也许温砚修说得对,但是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是你妹妹。”楚宁笑了笑。
温砚修宠她、惯她,都天经地义。
温砚修抬手抽了张纸巾,将指尖上残余的药膏擦净。
“你也是,楚宁,在我心里,你和阿筠并无分别。”
他抬手伸到水池上方,微凉的水流自动感应,流经分明的骨节,带走些缥缈的、温热的、不知道该怎样准确形容的东西。
温砚修搓了搓指腹,找回自己的体温。
“你也是我的妹妹,可以娇气、可以任性、可以不那么懂事。”
楚宁盯着他的手,上面还残存着水珠,缀在青筋脉络的连绵里。
下一秒被男人面无表情地拭去,然后两只手掌撑在她身子两侧,欺身向前,沉眸看她。
楚宁一惊,一只手撑在了身后,然后重心往后仰,整个脊背都发力。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陡增,漩涡着地向她逼近,压得她指尖、趾尖都木掉。
对上他一双栗色的眼瞳,楚宁好似听见大脑深处紧绷的一根弦,断掉,很清脆的一声响。
不知道温砚修为什么突然这样、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说的,知道了?”
“…知道。”她是他的妹妹,和温三小姐一样的。
“知道,但不打算做。”温砚修看透她的小心思。
楚宁暗了暗眸子,娇气、任性、不懂事,这对她很难。
“我努力…”
“嗯。”
温砚修看她的模样还算认真,作罢,不再在这上面和她纠缠。
他只想楚宁生活得更自在,不想看她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她过得越好,他心里的负罪感会更少;也许不尽然,他只是单纯地希望她能多开心、快乐。
“好受点了?”他问楚宁。
“…嗯。”
她语气里的迟疑太显而易见,温砚修还没醉到那种程度,还辨认得出。
小姑娘学习那么好,学东西快、又有灵气,只有这件事怎么都学不会似的。
太懂事了,一看又是有事装没事,想拿粉饰太平那套来糊弄他。
酒意未散,温砚修感觉心头的那点烦躁正被放大,盯着人,眉心皱起。
“楚宁,刚刚答应我了什么?”
楚宁抿唇,下唇用力到变白,她缩了下身子,衣料和皮肤轻蹭,细密的痒意迅速蔓开。
他抹过药膏的手腕、小臂、小腿,是不痒了,但…
但还有些位置……
“楚宁,说实话才能对症下药。”
“还是有点痒。”楚宁说完之后,大脑滞停,浑身又感觉要烧起来。
温砚修面色凝重,伸手揽过药膏,拧开盖子。
他手掌宽大,指骨修长、关节分明,衬着药膏管小小的一个。
这么简单的动作,也被他做得很斯文循礼。
他看向她的小臂,红得最严重的地方,以为是哪里没涂到:“哪里?”
“就是…”楚宁面色很苦,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说,“后腰、还有……”
她指了指胸//前。
温砚修顿住,眸色瞬间化开了浓墨,手指僵在半空。
那支86年的罗曼尼康帝死得不冤,酒精余韵在大脑和身体内的存在感变得明显。
温砚修突然感觉自己是醉了。
能让小姑娘这样忸怩的,也只有这个答案了,他居然没猜到,冠冕堂皇地追问…
还下意识地,顺着她指尖,看了过去。
在楚宁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移开目光,背过身,细微地滚下了喉结。
手掌撑着台面,青筋明显,他将尴尬、冒昧、和那点酒精撩起的郁热,都掩饰得很好,眸子很浓,什么都看不出。
温砚修从没有这样地不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