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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晚钟 第5节(2 / 2)

楚宁怯懦懦地点了下头,下一秒,一张薄毯盖在了她身上。

温砚修没走,抬手,隔着薄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他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温砚从和他相差三岁,现在在瑞霖海外部锻炼;妹妹温栗迎则小了他八岁,小名是阿筠,是全家人捧在心尖上的宠儿。

温栗迎还小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哄她入睡的,这招百试百灵。

什么节奏、什么力道,温砚修早刻在了骨子里,游刃有余。

楚宁原本还紧绷着的神经,居然真的在这样舒缓平和的节奏里放松了下来,她不再担心自己睡不着会怎么样。

而是感到疲惫被熨平,睡意如期而至。

很快呼吸变得匀称而轻,楚宁坠入梦乡。

温砚修收了手掌,目光却没移开。

小姑娘生得很白净,楚家出事之前,大概是被娇养得很好的那种,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樱桃唇不施粉黛也红润得嫣然,又清又纯。

瞳色乌黑,眼型偏圆,眨着盯人的时候,楚楚动人,看得人心底直发软。

似乎对她产生怜悯的情感和冲动,是件太容易的事。

温砚修扶了下金丝镜框,起身,脚步放得很轻,从卧室撤了出去。

蒋秋等在门外,见他出来,配合着将门关好。

都是特殊材质,隔音效果很好,他们在外面说话不用担心吵醒楚宁。

“您以前不让任何人进这间卧室的。”蒋秋陈述事实。

前年温砚修陪同朴部长家二公子出行,从港岛直飞纽约,朴二公子喜酒却不胜,三两杯喝醉就吵着要睡觉,最后也只能委屈在客房里睡了一晚折叠沙发。

要知道朴部长可是在港岛政部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她累了。”

温砚修收声,迈开长腿,重新坐回原位,还有公务没处理完。

蒋秋停在原地,突然有点心疼这位朴二公子。

人和人的待遇,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飞机落地港岛,是午后一点。

温家的车队来接人,阵仗和登机时比要夸张和隆重得多。一路通畅,不到五十分钟抵达浅水湾温公馆的门前。

车子停稳,管家高叔等候在大门前迎人。

从温砚修留学归国、接触瑞霖集团事务开始,温兆麟便将他拨给温砚修做私人管家,照料他的日常起居,两人主仆共事虽才短短一年,但已培养了不俗的默契。

一边往温公馆里去,高叔一边将家里的情况转述给温砚修:“老爷听说你把楚家那姑娘带回来了,挺生气的,和夫人在客厅等您。”

温砚修点了下头,他意想如此。

楚宁跟在两人身后,偶尔要偷跑两步,才跟得上。

乌泱泱的人群里,她只认识温砚修,他下车她就跟着一起下车。在他身边,好像她就没那么怕了。

可惜这唯一的念想也很快落空,到主别墅的鎏金雕花大门前,温砚修叫停了她。

“你先在这里等我。”

没等她应声,男人就转身。有侍者为他拉开那扇不菲而沉重的大门。

楚宁顺着门缝往里看,金碧辉煌,吊顶的水晶灯上嵌着的是货真价实的钻石,折射着光,火彩动人。

那似乎是一个和她没有干系的世界,大门重重地合上,将温砚修英挺的背影彻底吞噬。

一墙之隔——

温砚修身姿如青松,站在客厅中央,薄唇紧抿。

客厅正中的香槟色天鹅绒沙发本应是温柔舒适的,如今笼在温兆麟的低气压下,显得那么萧杀。

温兆麟单手扶着龙头手杖,表情很冷,眉头紧锁。温砚修叫了他声父亲,他也没应,还是一边乔可心偷偷戳了下他,他才清了清嗓子。

“阿修,你们兄妹三个里,你是最不让我/操心的。”他叹了口气,“我以为,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沪申处理楚家的事。”

“知道。”

温砚修应下。

他稍颔首,态度谦礼却不卑微:“心软是大忌,您教诲过的,我谨记于心。”

“那你怎么做的?门外那个小姑娘,你又怎么解释?”温兆麟正在气头上,声音大了些。

“楚天竹因贪污受贿被捕入狱,他的妻子樊兰接受不了,次日跳楼寻短,当场身亡。”温砚修娓娓叙来,不急不慢,声音藏了一丝不可察的颤抖,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这些发生时她都在昏迷。”

一觉醒来,成了孤儿,身边只有一个想尽法子榨/干她最后一滴油水的婶婶。

温砚修甚至觉得幸好楚宁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要如何承受这些。

温兆麟冷笑了声:“你觉得这些都是我造成的?楚天竹身在要位,该知道小心谨慎有多重要,敛下那笔钱的是他,又不是我逼他,温家知情举报,行得端坐得正。”

“是,我认同您,所以您派我去处理,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