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引鹤愣了一下,急着跟上,肋骨疼得他吸了口气,但他不敢停。
“泱泱。”
她没回头。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慌了。
她忽然停下,他差点撞上她。
隋泱还是没回头,她背对着他,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带着喘:
“那么如果三年前我没有提分手,我们之间会怎么走下去?”
风从崖边吹过来,卷起细雪沫,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轮廓。
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然,“那时候……我没想过。”
她没动。
“不是没想过和你走下去,”他又说,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但每一个字都尽可能让她清楚地听见,“是不敢想。怕一想,就要面对那些我给不了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但从没想过分手。这一点,是真的。”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远处,已经能看见多吉父亲的身影在晃动,喊声断断续续传来。
她忽然又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他跟在后面,踩着她踩过的雪窝。
走了几步,她的声音又传来,“走吧,多吉还在等。”
他没说话,只是跟着。
山脊越来越宽,前面终于看见了多吉父亲的身影,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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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一天,新年快乐!
第77章
救援队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多吉被抱上担架时醒了,笑脸埋在父亲怀里,眼睛半睁着看向隋泱。
隋泱蹲下来,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随身携带的银针,孩子小手冰凉,她轻轻握住,在合谷和神门各刺了一针,很浅,几乎只是轻轻一点。
多吉眨了眨眼,眼神慢慢软下来。
她用藏语在他耳边柔声说了句:“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孩子又看了她一眼,眼皮沉下去,呼吸渐渐平稳。
多吉父亲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弯下腰。
隋泱把针收好,站起身,朝救援队员点了点头。
担架被抬起来,沿着山路往下走,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那边还有一个人等着被抬下去。
薛引鹤是被两个救援队员架着下去的,肋骨断了三根,头上的纱布往外渗血,但他坚持自己走,“担架留给需要的人,我自己能走。”
行至隋泱身边,他忽然停下。
目光落在她手上,挖雪的时候冻僵的手指不小心磕破了几个口子。
“她的手,麻烦先处理一下。”他对旁边的队员说。
隋泱一愣:“小伤而已……”
他看着她,声音微喘,但十分坚持:“你是心内科医生,也是针灸医生,任何一点细微的伤口都可能影响你的精细动作。”
直到那双手被仔细包好,他才点了点头,对架着他的队员说:“走吧。”
走出几步,他微微侧头,声音飘过来:“路滑,慢点走。”
……
多吉在县医院住了三天。
那几日隋泱每天都去,孩子躺在病床上,一天比一天精神,第三天已经能坐起来,用藏语问她“阿姨吃饭了吗”。
医生说,是房间隔缺损,得做手术,但因为送得及时,心脏没有落下什么不可逆的伤,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安排转去市里做手术。
转院那天是个晴天,高原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县医院门口的空地上,暖融融的。
市里的救护车已经到了,白色的车身在日光下有些晃眼,医护人员正把多吉往车上抬。
多吉父亲站在一旁,手搓着藏袍的边角,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