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接着,追求。
像一道光从她话音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他所有不敢奢望的可能。
她承认了这个现状,没有否认,不再抗拒,她用一个简单的主谓宾结构,将他们此刻的关系,清晰、坦荡地定义在了这片星空之下。
这是一张通行证,一个允许,允许他以“追求者”的身份,留在这里,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允许他的存在和付出,允许这段曾经断裂的关系,以这样一种新的、能够被公开承认的模式,继续发展下去。
痛楚和希望同时攥紧了他的心脏,一个往下沉,一个向上托。他几乎要撑不住脸上那层薄薄的镇定,喉间涌上来的东西又酸又涩,堵在那里,咽不下去。
他的睫毛飞快地颤了一下,像被风扑了的烛火。只是夜色够浓,他的侧脸也够稳。
“……好。”
他只应了这一个字,声音甚至比往常更沉稳了些。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声“好”的尾音里,藏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吹散的哽咽。
隋泱站起身,拍落衣角的细雪,“回去吧,风大了。”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缓坡,他的脚步稳稳地跟在她影子里,姿态从容,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蜷起来,又慢慢松开,反复几次,像在攥住什么,又像在克制什么。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细碎的雪沫,在星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有些话,已经不必再说。
第73章
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驶入驻地时,隋泱正在诊疗室门口整理医疗箱。
阮松盈从副驾上跳下来,羽绒服敞着,墨镜推上去卡在额头,手里拎着两袋物资。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一眼,阮松盈没急着过来,先跟迎上去的杨雪握了手,两人熟稔地交谈了几句,提到几个共同认识的人名,她所在的国际医疗援助组织[健康无界]跟西藏这边的医疗项目合作多年,和杨雪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聊了几句近况,又说到县里新到的那批制氧机,杨雪点头:“回头我把验收单发你。”
“行”阮松盈应完,终于转过身,大步朝隋泱走去。
然后一把把人拽进怀里。
“瘦了,”她闷闷的声音从隋泱肩窝传来,“但是眼睛比以前亮。”
隋泱没说话,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阮松盈松开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又摸了摸她的脸颊,她那双眼里,担忧、审视、心疼以及终于确认无碍后的释然……一层层翻涌过去,最后沉淀成平静的安心。
“行,”她轻声说,“我放心了。”
隋泱唇角弯起。
谈从越从车那边绕过来,朝隋泱点点头,然后看向几步开外的薛引鹤。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
谈从越走过去,没握手,只是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薛引鹤没躲,也没说话。
阮松盈在旁边看着,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哟,这不是薛总吗,怎么晒这么黑?我还以为走错片场了,这是《西藏岁月》还是《变形计》啊?”
薛引鹤神色平淡:“高原紫外线强。”
“哎哟高原紫外线啊,那在我们那可是个稀罕东西,”阮松盈眨眨眼,“薛总这肤色,是专门晒的‘高原限定款’?回去要收费参观的吧!”
这损人的劲儿,还得是阮松盈,隋泱抬手按了按眉心。
谈从越及时岔开话题:“我们住哪儿?先放行李。”
周晓柒在旁边举着手跳起来,显然对这一对既好奇又兴奋,“东头还有一间空房!我带你们去!”
一群人往东头走。
阮松盈挽着隋泱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咬耳朵。
谈从越拎着行李和薛引鹤并肩走在后面,脚步刻意落了几步,渐渐和前面一群人拉开了距离。
谈从越侧头看了他一眼。
黑了,瘦了,眼下有青影。但站姿依旧挺直,眼神沉稳,不是强撑出来的那种稳,是脚踩实了、人立住了的那种稳。
“还行。”谈从越收回目光,语气很轻,“比我想的好。”
薛引鹤没应。
“不是说你瘦了黑了还行,”谈从越压低声音,“是说你这状态,我以为过来会看见一个把自己熬干了还在硬撑的人。”
前面阮松盈正挽着隋泱说话,笑声清脆。
小达瓦跑过来,问谈从越会不会修玩具车,谈从越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说晚点帮你看看。
等小孩跑远了,他才接着刚才的话,声音更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