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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泱 第50节(1 / 2)

于是,她的关注点依旧只在那个躺在icu里、生命垂危的老人身上,以及如何与死神进行下一轮搏斗的医学难题上。

风暴在她周围呼啸,而她只是低下头,加倍投入到手中的病例数据当中。

直到那天下午。

那是会诊的日子,隋泱结束会议,走出会议室,就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被陈昊拦住了。

“隋医生!”

这一声不算高,却足以让周围瞬间安静。谁都知道陈昊是眼下风口浪尖上那位危重患者的儿子。

不少路过的医生、护士停下脚步,附近办公室也有人探出头来。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担忧的、幸灾乐祸的,纷纷聚焦过来。

陈昊眼圈通红,神情紧绷,连日来的压力还是让他有些绷不住了。

附近有人小声嘀咕:“家属来了……要不要叫保安?”

隋泱停下脚步,面色平静:“陈先生,这里不方便,我们去旁边谈。”

她带着他走向走廊尽头一处僻静的窗边,暂时避开了那些窥探的视线。

刚站定,陈昊的声音便沙哑地响起:“隋医生…我姐怪我软弱,外面的话越传越难听。可我妈在icu这么多天了…我心里真的没底了。你告诉我,我妈还有希望吗?”

隋泱看向他,目光清澈而坚定:“陈先生,我理解你的焦虑。情况虽然复杂,但治疗并非没有进展。我正在做更精细的调整,需要一点时间。请相信我也相信你母亲。现在最需要的是耐心和稳定。”

陈昊望着她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推诿,只有专业和责任。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许,点了点头:“……好,你是方律师的朋友,我相信你。”

隋泱微微颔首,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背影挺直。

陈昊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而远处观望的人群见没闹起来,也渐渐散开了,只是新的谈资已然传开。

第59章

薛引鹤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隋泱在医院陷入的困境。

盛安将初步情况汇报给他时,语气谨慎,透着担忧,因为那些内容足够触目惊心:针对性极强的流言、被刻意分配的高危病例、家属的投诉、同事的排挤和孤立……以及那个藏在暗处,手段下作的宋铭轩。

若是以往,薛引鹤甚至不会听完,一个眼神,盛安就知道该怎么做。

让碍眼的人消失,让嘈杂的人们闭嘴,用最快的效率“解决”问题,这是薛引鹤最常用的手段。

如果自己出手,他甚至能精确到宋铭轩会以多快的速度“体面”离职并被这个行业除名,那些流言的源头会被掐灭在萌芽,医院高层会收到“友善提醒”,一切风波都会在24小时内平息。

他唇线紧抿,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几乎要蹦出火花,可最终只是对盛安沉声说:“继续关注,查清楚,尤其那个宋铭轩,还有一切近期与他接触过的人。证据,我要确凿的证据。”

他必须忍耐。

他比谁都清楚,隋泱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用资本和权力强行介入,替她摆平一切。

如果粗暴地跟以前那样做,只会将她置于更尴尬的境地,坐实“靠关系”的污名,更是对她专业能力的彻底否定。她不会喜欢,甚至会因此更加厌恶他,将他推得更远。

所以,他只能忍着,他只能焦躁地等待关于她的一切消息,眼睁睁看着她在风暴中心独自承受风雨。

他让盛安安排可靠的人,持续跟进事态,不动声色地调查取证。

宋铭轩果然经不起调查:与特定药代之间不清不楚的往来,私下散步谣言的证据……最重要却也不意外的,他接触了隋蓉。紧接着,隋蓉买通个别护工和家属散播流言,伪造“专家意见”……一份份材料被悄无声息地收集起来。

薛引鹤每天都会收到简报,每天期盼,每日煎熬。他看着那些冷漠的文字,在脑海里勾勒出她在医院被孤立排挤,承受着巨大压力却依旧每日出现在icu外的身影,想象着她独自查阅文献到深夜,对面同事异样眼光时的沉默……

她总是这样,不管心里多难受,只会默默一个人扛。

心口传来细密而持久的刺痛,是心疼,是无力,更是对自己过去曾给她带来类似伤害的悔恨在加倍反噬。

好几次,在深夜空旷的办公室里,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几乎要压不住那股想要动用一切手段,立刻将她从这场阴谋里拯救出来的冲动。

但他只能更紧地握拳,将翻腾的怒意和心疼死死按下去。

再等等,等她需要,或者……等一个不得不动手的底线。

直到那天下午,盛安几乎是冲进他的办公室,脸色是鲜有的焦急和沉凝,手里平板上显示的新闻页面触目惊心。

“薛总,出事了。有自媒体和几家小报同时爆出消息,直接点名京大医院心内科‘海归博士隋某’违规用药、漠视患者、沟通缺失,导致高龄危重患者病情急转直下送入icu。消息指控医院高层包庇‘关系户医生’,罔顾患者生命健康……现在舆论已经炸了,相关话题热度飙升,评论区……不堪入目。”

薛引鹤接过平板,快速扫过那些刻意煽动情绪、断章取义甚至捏造细节的报道,眼底冰寒一片。

更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后续简报:

已有所谓的热心市民和愤怒网友开始在医院附近聚集,个别激进分子甚至试图冲击医院大门,叫嚣着“要庸医出来负责”,虽被保安暂时拦下,但混乱已生,而隋泱的个人信息和工作照,尽管打了码,还是开始在一些极端的讨论区里流转。

这就不仅仅是要毁掉她的事业了,是要伤害她的人身安全!他们触及了他的绝对底线。

但他强迫自己将暴戾的念头压下,他知道,此刻更需要精准高效,且在法律和规则框架之内,尽可能减少对她后续影响的行动。

“盛安,”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有些不稳,“第一,联系张院长,只提宋铭轩的事,把我们手里有关宋铭轩职业操守问题的证据给他,只提医德有亏、违规办事,不要提及其他,尤其是隋泱相关的事。”

他必须将这次出手严格限制在他个人问题的范畴,避免与隋泱直接挂钩。

“第二,”薛引鹤将屏幕转向盛安,点了点那些煽动线下冲突和泄露模糊照片的评论,“找出源头,报警。以威胁集团旗下医疗机构为由,让法务跟进。要求平台删帖封号,配合调查。”

“第三,”他看向盛安,加重了语气,“告诉医院那边待命的余勒,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加派可靠人手,务必保证她的安全。医院内外,上下班路上,都不能有任何疏漏,决不能再出现像英国那次一样的情况,明白?”

盛安心头一凛,立刻点头:“明白,薛总。我会亲自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