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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泱 第35节(2 / 2)

“薛……总,”盛安试图确认,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是……所有?下午和恒昌资本的签约仪式也……”

“对,所有。”薛引鹤已经拎起了外套,眼里是一种盛安从未见过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急切,“告诉他们,我有必须立刻处理的私事,后续损失或问题,我一人承担。早上我已经申请了去伦敦的私人航线,你现在立刻确认一下最快能起飞的时间。”

“是!”

盛安再无疑问,职业素养让他瞬间进入状态,转身出去紧急联系。

办公室内,薛引鹤最后扫了一眼堆积如山的待办文件和闪烁着的日程提醒屏幕:这些曾被他视为生命重心的商业帝国事务,此刻在“隋泱可能正身处困境”这个认知面前,变得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比完美的业绩报表和无可指摘的职业操守更重要。

是的,他正在失控,他正放任自己失控。

几个小时后,薛引鹤抵达机候机区。航线已经协调好,飞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却毫无聚焦地落在窗外停机坪上穿梭的车辆上,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压。

就在专属服务人员上前告知他的航班可以开始登机时,他无意间一抬眼,目光掠过候机室另一侧熙攘的人群。

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隋方雅,隋泱的姑姑。

她正站在航班信息大屏下,仰头看着不断滚动的延误信息,侧脸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虑和疲惫,手里紧紧攥着登机牌和护照,不时低头看手机,又抬头看屏幕,脚下无意识地踱着步。她也要飞英国,而且显然,她的航班遇到了严重的延误。

几乎是本能地,薛引鹤站起身,朝她走去。

“姑姑。”他出声叫道。

隋方雅猛地转过身,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焦虑骤然被惊讶和一丝慌乱取代:“阿鹤?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他手中的登机箱和那份显而易见的出行姿态。

“我去伦敦,”薛引鹤隐约觉得从姑姑这里必然能知道些什么,索性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锁住她,“您也是?航班延误了?”

隋方雅眼神闪烁,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心事重重而显得无比僵硬:“啊,是,是啊……去看个朋友,没想到机械故障原因延误那么久……”

“去看泱泱,对吗?”薛引鹤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她到底怎么了,姑姑?别再瞒我。我联系不上她,所有人都不告诉我,星睿的反应也不对。您这么急着赶过去……她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

隋方雅在他一连串的追问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逼视下,防线彻底崩溃。连日来的担忧、隐瞒的压力,以及对侄女的心疼,瞬间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涌上眼眶。

她嘴唇哆嗦着,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阿鹤……”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又像是在发泄压抑已久的情绪,“泱泱……她住院了,情况……情况不太好……”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姑姑口中听到“住院”、“情况不太好”这几个字,薛引鹤还是觉得一阵晕眩,心脏像被一直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什么病?在哪家医院?”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声音里的微颤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隋方雅泪眼模糊地摇了摇头,哭得更厉害了:“语鸥没有细说……只说是很严重的药物反应,人受了大罪,差点……让我赶紧过去……我……我这航班还不知道要延误到什么时候,急死我了……”

薛引鹤脑子里“嗡”地一声,药物反应?她为什么要吃药?什么药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

他只知道她分手后去了英国留学,以为她只是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明明上周他在英国时她还好好的,怎么就会和“住院”、“药物反应”联系起来?

他对此一无所知!

“什么药?她得了什么病?”他抓住姑姑的手臂,声音因恐惧而沙哑。

隋方雅哭着摇头,不肯再说细节:“你别问了……她不想让人知道……尤其是你……”

不想让人知道,尤其是你。

薛引鹤的心深深刺痛,他不再纠缠姑姑,而是走到一旁,手指颤抖着拨打薛语鸥的电话,然而不论他拨几次,电话那头只有忙音。

服务人员过来确认是否即刻登机,薛引鹤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上前两步扶住几乎要站不稳的隋方雅,斩钉截铁地说:“别等了,姑姑,跟我走,我的飞机马上起飞。”

他不再给她犹豫或者拒绝的机会,半扶半带着她,转身朝私人飞机通道快步走去。

这一刻,不必追根究底。

他只知道,他必须立刻赶到她身边。

……

飞机一落地,薛引鹤几乎是片刻未停,与隋方雅直奔那家以顶级隐私保护和昂贵著称的皇家自由医院。

车子驶入静谧的园区,常青树掩映之中,一栋栋独立的建筑显得格外肃穆。

隋方雅提前通过薛语鸥拿到了探视许可和临时通行凭证,在接待处核验过后,护士礼貌地引领她进入了内部通道。

薛引鹤紧随其后,却被一名身着得体制服、态度温和却不容商榷的安保人员拦了下来。

“先生,抱歉。您不在今日的授权访客名单内。非预约及未经患者或主治医生明确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特护病房区域。”

薛引鹤试图解释:“我和刚才那位女士一起的,我们是……”

“很抱歉,先生,”安保人员打断他,语气依旧礼貌,却像一堵柔软的墙,“授权是独立的。隋方雅女士的许可仅限于她本人。请您理解,这是为了保护患者的绝对静养和隐私。”

隋方雅在通道内回头,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被护士催促着离开了。

那道厚重的门在薛引鹤面前缓缓合上,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咫尺天涯”。他知道她就在这栋建筑的某一层、某一个房间里,可能正承受着病痛,可他什么都做不了,连看她一眼、确认她是否安好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