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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泱 第35节(1 / 2)

如今这个窗口彻底关闭,一片死寂。

他开始魂不守舍。开会走神,盯着文件上的某个数据,思绪却飘到了牛津郊区阴沉的天空下;签署名字时,笔尖会无意识地顿住;甚至做与重要客户通话时,也会因为某个无关紧要的停顿而联想到“联系不上”。

不安开始放大。他转而开始疯狂地从其他人那里寻找蛛丝马迹:

阮松盈接起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疏离:“薛总,泱泱最近有点忙,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谈从越索性出国出差,根本联系不上。

最让他心慌的事妹妹连薛语鸥的回应。她的回复变得异常简短,“我忙着新书发售,没事别打扰我。”

每次问及隋泱,她都含糊其辞,带着明显的防备:“她挺好,你别老问,你是她前男友,前……男友!挂了!”

他也试图联系过做英国负责保护妹妹和隋泱的人员,给到的回复是一切安全可控,再无其他。他知道语鸥跟他们关系都很好,时常给他们发福利,他们对她的忠诚度远高于他这个老板。

他甚至抢了萧壑的手机,确保自己那个小号没有被拉黑或者屏蔽,结果是都没有。

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一样,对他三缄其口。

他就好像是撞上了一睹无形的软墙,无论如何用力,都得不到任何关于她的确切信息,这种彻底的“信息隔绝”,对于习惯掌控全局、洞悉一切的他而言,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她到底怎么了?学业压力突然增大?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还是……病了?

焦虑和无力感与日俱增。

于是,着极度不安中,他动用关系调查了仍在英国的隋蓉,发现她果然还在暗中窥探,甚至跟当地□□势力有过联系。薛引鹤没有丝毫犹豫,雷厉风行地以“签证问题”为由,强制将隋蓉遣送回国,扫清了这一个威胁到隋泱的隐患。

然而,隋泱的消息黑洞依然存在,一切反馈都好像在无声地告诉他:似乎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你被排除在外。

事情的转机,又或者说,是更大的煎熬,出现在薛星睿圣诞假期结束回国那天。

薛引鹤亲自去机场接他,一方面是因为确实想念这个聪慧却敏感的侄子,另一方面,他心底存着一丝几乎渺茫的希望,小家伙在英国,或许知道点什么。

回程的车上,薛星睿一如既往地安静,抱着他的乐高模型盒子,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

“在英国玩得开心吗?”一个漫长的红灯,薛引鹤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透过后视镜,仔细捕捉着侄子的每一丝表情。

“嗯,”薛星睿点头,声音不大,“看了博物馆,还去玩了滑冰。”

“见到……你泱泱姐了?”薛引鹤问得更加直接,语气尽力保持平稳,像是随口一问。

“你不是都看见了?”小家伙不客气地反问。

薛引鹤一滞,但还是厚着脸皮继续追问:“你离开时,你泱泱姐没送你?”

薛星睿抱着模型盒地手指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他飞快抬眼看了一下二叔,那双过于早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担忧、犹豫,还有慌乱。

“泱泱姐……要上课,抽不出时间来送我……”他小声说,又迅速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乐高零件。

薛引鹤的心沉了下去。星睿在撒谎,现在英国的各大高校还处在圣诞假期之中,不可能还在上课。

这孩子虽早熟,但毕竟只有十岁,还不太会完美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他那不自然地停顿,躲闪的眼神,以及那句“她要上课”的谎言,都明白无误地传递出一个信息:他在隐瞒着什么。

“星睿,”薛引鹤启动车子,开过红绿灯,转过一个路口,缓缓将车子停在路边,他转过身,正视侄子,声音放得很轻,“告诉二叔,你泱泱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小鸥姑姑,或者方闻州叔叔,有没有跟你交代过什么?”

薛星睿的表情明显僵住了,他抬起头,看向二叔的眼里充满了挣扎。

他长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小脸因为内心的冲突而微微发白。薛引鹤甚至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份真切的为隋泱感到的担忧。

但最终薛星睿只是用力地抿紧了嘴唇,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小鸥姑着机场送他时,蹲下来紧紧握住他的手,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叮嘱:

“睿宝,回去后,如果你二叔问起你泱泱姐,什么都不要说,知道吗?尤其是不能告诉二叔泱泱生病住院的事。你二叔如果知道了,一定会不顾一切跑来,可你泱泱姐这状态,你知道的,不能情绪太大波动,他的出现很可能会刺激到姐姐,让姐姐病情加重。我们都在努力让姐姐好起来,你也要帮忙,守好这个秘密,就是对姐姐最好的保护,明白?”

小鸥姑姑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焦虑,他喜欢泱泱姐,不想让她病情加重。

于是,这个早熟的孩子,着“告诉二叔真相”和“保护泱泱姐”之间,经历了一番痛苦的内心交战,最终选择了后者。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情绪,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泱泱姐挺好的,二叔,分手了还是不要打扰姐姐了。”

说完,他便紧紧闭上了嘴巴,无论薛引鹤再问什么,都只是捂嘴摇头,或者用沉默应对。

薛引鹤看着侄子这副模样,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连星睿都被叮嘱要缄口隐瞒……事情绝对远比他想象的要更严重。

第40章

将薛星睿送回薛宅,同父母一起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薛引鹤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侄子眼底真切的担忧和强行闭口不言的模样。

一夜未眠,无尽的焦灼与恐慌几乎将他吞噬,当晨光透进卧室,他下了决断。

他提前了半小时到公司,将桌上的一摞紧急文件处理妥当,九点整,他按下内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盛安,进来。”

盛安快步走入,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今日议程:“薛总,早。十点钟与……”

“全部取消或推迟。”薛引鹤打断他,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开始迅速整理几份必须随身携带的核心文件,动作快得近乎粗暴,“紧急且无法推迟的,直接汇报给老爷子或者我哥,让他们酌情处理。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盛安愣住,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住。

他跟在薛引鹤身边多年,深知这位老板是个多么极致的工作狂和完美主义者。

即便上次飞去英国“追妻”,也是提前数日疯狂加班,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几乎没给后续留下任何麻烦。

像此时这样毫无预兆、工作大量“扎口”未完成就甩手离开,甚至要惊动已经退居二线的董事长和常年专注科研的大公子……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