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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泱 第33节(2 / 2)

“随时。”方闻州笑着指向出口方向,“不早了,先去解决晚饭问题?我知道附近有家中餐店,云吞面做得不错。”

两人并肩走出博物馆,傍晚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但气氛确实难得的松弛。

两人细碎地聊着,从刚才的壁画,聊到大学时一起做义工的趣事,再聊到如今学业上的一些琐事。方闻州多数时候在听,偶尔回应几句,总是恰如其分,令人舒适。

走在熙攘的街头,隋泱握着包里那个u盘,心里感到一种奇特的踏实。

这份“踏实”,并非来自于依赖,而是来自于那种被充分尊重、信任,以及被给予了完整选择权的感觉。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她无须独自一人面对,但她依然是自己人生的绝对主角。

方闻州看着这一个多月来,逐渐从沉默崩溃中挣脱出来,眉眼间重新有了鲜活光彩的女孩,心里深感欣慰。

至于薛引鹤提供的关于隋泱父母结婚的那份关键证据,他选择了暂时保留。此时提起,时机和情绪都不对。

更重要的是,在他与隋泱目前这种舒适正向的关系节奏里,突然插入另一个男人“默默付出”的砝码,不仅突兀,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复杂情绪。当然,他也承认自己有一些私心。

这件事,应该由该开口的人,在合适的时候,自己去说。

暮色渐浓,昏暗古老的街灯次第亮起。

方闻州带着隋泱拐进一条飘着食物香气的小巷,进了一家店面不大却干净温馨的粤菜馆。

热气腾腾的云吞面端上来,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方闻州很自然地讲调料碟往隋泱那边推了推:“试试看,他们家的辣椒酱是自己调的,不算辣,但很香,还不错,跟咱们老家后街刘婆婆每年秋天晒了辣椒、揉了豆豉,用老陶罐闷出来的那种味道有点像。”

提起这个共同记忆里熟悉的人和味道,隋泱眼睛亮了一下:“刘婆婆的辣椒酱?好多年没吃到了……小时候我妈妈去巡诊,偶尔会买一小罐回来,拌面条特别香。”

“嗯,我奶奶说刘婆婆娘家就是广东那边的,她又做了改良,火候和配料别人学不来。”

方闻州点头,语带怀念,“后来老街拆迁,刘婆婆就搬走了,再没吃过那个味道,没想到在异国他乡,竟还能找到一点相似的影子。”

隋泱加了量少辣椒酱,拿起勺子均匀地搅拌,舀了一口汤。热汤入口的瞬间,温润鲜美,又带着辣椒油醇厚微辛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伦敦冬日的凉意。

“真的像!”她确实饿了,吃得很认真。

然而吃到一半时,她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阵极其轻微,类似心悸的突兀感,从胸口略过,快得几乎像是错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丝有些熟悉的恶心,一点点从胃里泛上来。

她放下勺子,缓慢调整呼吸,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小口,将那点不适压了下去。

“怎么了?”方闻州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这些细微的停顿,停下筷子,看向她。他目光里透着关切,但并不让人觉得压迫。

“没事,”隋泱朝他笑笑,重新拿起勺子,语气轻松,“可能刚才在博物馆站得有些久,又有点饿了,闻到家乡的味道,吃得有些急了。”她找了个最寻常理由,回应他,也同样安慰自己。

方闻州大量她一眼,见她脸色并无异样,神情也恢复了自然,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将一碟清淡的菜心往她那边挪了挪。

“慢慢吃,来点蔬菜,缓一缓。”

“嗯。”隋泱应着,依言夹了一根菜心,慢慢咀嚼着。

那阵短暂的不适似乎真的过去了,没有再出现,她心里想着可能是最近处理之前落下的课业,身体有些疲惫,并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晚餐在轻松温馨的氛围里继续。

方闻州聊起他刚接手的跨国并购案里一些无伤大雅的趣事,隋泱也分享了几个最近观摩手术的见闻。

只是,在离开餐馆,在回公寓的出租车里时,隋泱还是几次下意识地给自己把脉,试图发现一些不寻常。

心脏富有节律地跳动着,似乎一切正常,再没有刚才衣衫而过的不适。

她安慰自己,或许是最近事情太多,情绪起伏,加上程愈医生新调整的药物还在适应期吧。她如此想着,将那一闪而过的不适抛在了脑后。

她不知道的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掠而过”,正是她体内正在积累的新型抗抑郁药严重的副作用,发出的第一次极其隐晦的预警。

而这次预警,将在几天后,以一场让她和身边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方式,猛烈爆发。

而另一边,粤菜馆的街对面,一辆灰色轿车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完成了拍摄任务。他受雇于苏家某位与薛母交好,且一直对苏雅宁与薛引鹤分手感到惋惜的长辈。

这位长辈近期从薛母略显焦虑的言谈中,隐约得知薛引鹤似乎对一个女孩子上了心,甚至影响到了状态。她还特意向苏雅宁求证过,苏雅宁似乎对这个女孩也是熟识,对她的评价是“身世复杂”。

这位长辈立刻懂了,出于对薛引鹤这位曾被视为完美侄女婿人选的关心,以及一丝或许能“拨乱反正”、让两个般配的年轻人再续前缘的微妙期望,她私下派人了解了一下薛引鹤在意的女孩目前究竟是何情况。

拍摄者将近期排到的一系列照片和简要报告发回:目标隋泱,目前在牛津留学。近期与一名男性律师(方闻州,背景清白,能力出众)交往甚密,相处状态亲密自然,关系稳定。

这份报告和照片,首先到了那位苏家长辈手中,她看了看照片中方闻州和隋泱之间那种默契的氛围,皱了皱眉。

她未必想伤害隋泱,但认为有必要让薛引鹤“看清现实”:这个女孩身边已经有不逊于他的优秀护花使者,且看起来过得不错;而薛引鹤自己的“门当户对”的完美前任苏雅宁,如今也在事业上风生水起,光芒万丈,他们才是绝配。

于是,她做了一件看似“好意”实则越界的事:她将这份隋泱近况的报告(包含与方闻州交往密切的描述)以及苏雅宁最近一场获得业界极高评价的话剧巡演剪报,匿名打包寄给了薛引鹤。

她的潜台词是:“引鹤,看看你正在为什么失魂落魄?这个女孩没有你也过得很好,甚至有不错的对象。而雅宁这样的明珠,你当初怎么就放了手?现在回头看看,孰轻孰重?”

第38章

薛引鹤带着在英国被彻底搅乱的心绪和满腹未解的难题回到了国内。

他没再像分手初期那样用酒精麻痹自己,反而保持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一边处理积压如山的工作,一边下意识地开始搜寻身边可供观察的“婚姻样本”,试图从别人的真实生活里,找到能解答自己困惑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