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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泱 第23节(1 / 2)

隋泱看着屏幕里鲜活热闹的两人,一身疲惫仿佛被驱散了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哪里耀眼啦,没看到我的黑眼圈?昨晚观摩了一整场手术,人都麻了!”

薛星睿已被激动的薛语鸥挤开,他努力从她蓬松的粉紫色头发中杀出一条生路,回来镜头面前,涨红着一张笑脸,努力保持冷静地挥了挥手:“泱泱姐,日安。”

“心疼摸摸,”薛语鸥丝毫不管薛星睿,语速飞快,“我就回国喘口气,最多一周!然后就飞过来找你!我已经在看机票了!你必须空出三天陪我去看那个沉浸式艺术展,不许拿论文当借口,刚开学想什么论文!”

薛语鸥一长串话说完,将将喘息的当口,薛星睿立刻接过话头,逻辑清晰:“泱泱姐,根据我的研究,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恐龙骨架特展同期举行,其教育价值和趣味性可能更高,我们可以合理规划行程前去一观。当然,我的住宿问题你不必担忧,我会通知我爸爸安排。”

两人隔着屏幕热切地争抢着和她规划未来的行程,语气里没有一丝阴霾,充满了纯粹的期待和毫无保留的支持。

他们只字未提那个名字,却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的世界海阔天空,我们都在。

听着他们活力满满的声音,隋泱鼻子发酸,一股暖流正悄然包裹住心脏。

这时,薛语鸥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对了!我这次灵感大爆发,在构思一个超厉害的新作品,内容嘛……暂时保密!”

她狡黠地朝镜头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这通热闹的视频最终在愉快的道别中结束,屏幕按下去,房间恢复了安静。

心中柔软一片,尽管身体的疲惫并未尽数消散,但隋泱觉得不能用睡觉来度过这余下的周末,于是,她起身套上一件舒适的卫衣和运动裤,素面朝天地出了门。

她决定去完成程愈医生的另一项建议——每日散步一小时。

隋泱沿着公寓外的碎石小路慢慢走着,很快走进一片开阔的公共草地,此时眼前一望无际的绿意,莫名地涤荡了所有烦忧和疲惫,只觉心旷神怡。

草地不远处就是泰晤士河,有很多人沿着河边跑步,河水清澈,偶尔有几只野鸭悠闲游过。

正当隋泱专注于感受自己的呼吸频率时,一个略带迟疑的爽朗男声在身旁响起:

“嘿,真的是你!”

隋泱转身,看到一个穿着荧光绿跑步服,笑容灿烂的华裔男子,他身边还站着个扎着高马尾,穿同款运动服的明媚女孩。

她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遇见过。

“飞机上,姜糖!猴面包树!”男子笑着比划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晏朗,这么快就不记得啦?”

记忆瞬间回笼,是那个在航班上递给她姜糖和清洁袋、不停讲述他的摄影奇遇的爽朗男子。

“晏朗,”隋泱想起来了,脸上露出恍然的微笑,“当然记得,谢谢你当时的姜糖!好神奇,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这只能说明英国太小了!”晏朗爽朗地笑起来,然后自然地侧身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温妮,温妮,这位就是我在飞机上认识的那位超酷的针灸大师!”

他曾亲眼见过精神舒缓一些的隋泱掏出随身携带的针包,飞快给自己扎针的场景,简直叹为观止。

“原来就是你呀!”温妮的大眼睛里亮光闪烁,热情地朝隋泱挥手,“晏朗回来就一直说,遇到个超厉害的医生小姐姐,看你现在状态那么好,真为你高兴!”

来自陌生人真诚的问候,让隋泱心头一暖。

她注意到两人紧紧牵着的手,还有他们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下意识不想耽误他们的锻炼,“你们在晨跑吗?不打扰你们了……”

“刚跑完,”温妮抢先回答,很自然地走到隋泱身旁,“正好要走一走缓一缓,你一个人散步吗?一个人多无聊,我们一起吧?前面那座桥下有家咖啡车上的海盐焦糖拿铁特别好喝,让他请客!”

她俏皮地指了指晏朗。

晏朗立刻配合地做了个英国绅士“掏钱包”的夸张动作,“荣幸之至!隋医生,给个机会感谢你当初没吐我身上?”

这句调侃让隋泱忍不住笑出来,她很喜欢说话真诚且略带“聒噪”的人,温妮这方面跟薛语鸥很像,而晏朗,人如其名,让人无法拒绝的爽朗。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三人身上跳跃。

为什么不呢?隋泱想。

“好吧,”她听见自己轻松的声音,“那杯传说中的咖啡,我确实想尝一尝。”

第25章

另一边,京市国际机场。

跟隋泱道了别,挂断视频,薛语鸥脸上强撑的明媚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显露出最深处真实的疲惫和担忧。

她怔怔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目光仿佛能穿透万里,看到隋泱独自承受的伤痛。

没有人知道,当她最初从阮松盈那里得知泱泱确诊抑郁,甚至有过轻生念头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她放在心尖上,想要一辈子守护的“隋呆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痛苦。

想到她那傲慢又愚蠢的哥哥,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对泱泱是特别的,他那些不自觉的破例,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纵容和关注,身边明眼人都看得分明,偏偏他自己,被所谓的规则和骄傲蒙蔽了双眼,自负地不肯承认,更不懂珍惜。

“我早就警告过他!我一次又一次跟他说,泱泱跟以往那些围着他的女人不一样,她看着坚强,心里比谁都敏感!让他好好珍惜她,别拿他那些狗屁规则去衡量她!”

她曾无数次警告他,点播他,甚至气得跳脚,可换来的总是他轻飘飘的一句“我心里有数”。

好了,如今分的分,伤的伤,这就心里有数了?

“他们深爱彼此,那些因为误会、骄傲和迟钝而产生的芥蒂终究是能解除的。”这曾是支撑她不断在中间周旋,提点哥哥的动力。

可如今,隋泱的病情像给她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乐观与自欺欺人。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期望是不是一种自私?相爱相守固然美好,但隋泱的身心健康难道不应该是第一位的吗?

她反复权衡,究竟什么才是对隋泱更好的选择。是彻底远离,获得永远的平静?还是再给那个或许正在醒悟的傻哥哥一次机会?

她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