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得令人心慌,墙内的刮擦声只是停了一瞬,随即更加细密的、清晰地响着,仿佛在嘲讽他的无能狂怒。
“连你也……你也看不起我吗?!”坂田佑二彻底癫狂了。
他扑到墙边用拳头捶打,撕扯那些毫无用处的胶布与废纸,甚至手脚并用地扯开橱柜的门,将杂物疯狂地向外推攘,试图找到盯上他的“那东西”。
“有本事出来杀了我啊!躲在缝隙里的臭虫!”
本就凌乱的房间一团糟,坂田佑二却在试图掀开榻榻米时,手掌按在了那张原本设计好、计划用于摩天轮炸弹蓝图上。
纸张的冰冷触感让他的理智稍微回来一些,充血的眼睛落在纸面,坂田佑二的急促呼吸骤然中断、又瞬间更加粗重起来。
灵感像闪电划过夜空般击中他此刻混乱的脑海,带来一丝清明和希望。
绑架那个占据富江大人目光的少女!在她身上安装最精妙的炸弹,在警察面前让她成为烟花秀最绚烂的一部分!
既清除了碍眼的垃圾,又能狠狠挑衅那帮无能的警察……更重要的是,富江大人一定会投来目光吧?一定能真正看到他!不管是愤怒还是……都足以让他灵魂战栗!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出现便扎了根,坂田佑二伏在地面上,手指颤抖着反复描摹那张蓝图,脸上是痛苦与狂喜交织的扭曲神情:
“哈哈哈……对……就这样做……”
而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凭那名少女解决前科犯时的反应速度与力量,仅凭他自己根本没办法达成目标。
没错,他需要援手……需要不会过多干涉、只拿钱办事的暴徒来绑架那个少女!
坂田佑二哆嗦着掏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被设置为空白的联络人——它属于某个信誉良好的地下中介,是他四年前与朋友购置炸药、后续潜逃时建立关系的熟人。
对方绝对能为他牵线,联系上优秀的执行者!
11月4日,下午五点。
东京都港区,一家隐匿在繁华街巷深处的私人俱乐部内,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空间内弥漫着昂贵雪茄的烟雾和陈年威士忌的醇香,以及……浓郁的血腥气和一丝硝烟味。
琴酒坐在最角落的皮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
他名义上是巡查组织几个外围极道团伙的账目和武器流向,这些琐事通常无需他过问,但几个月中在组织中感受到的、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让他对底层环节也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伯。莱。塔的枪口热度未散,将尸体拖出门喊人清理的伏特加便拿着一个加密平板回来了。
“大哥,俱乐部负责人说有件事需要您的判断。”伏特加将平板递过去,“蝮蛇组那边接了个私活,是绑架任务,报酬丰厚,但他觉得有些异常。”
琴酒接过平板时甚至没有抬眼。每天都有不知死活的蝼蚁试图通过各种途径接触组织,大多是为了肮脏私仇或愚蠢利益的琐事,他通常对此连瞥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委托人自称“坂田佑二”,据联系蝮蛇组的中介提供的背景,是个四处躲藏、有爆炸物前科的老鼠。
而备注里显示此人精神状态似乎极不稳定,近期行为异常,频繁更换住所,有严重幻觉迹象。其与中介接触时言语间充满针对目标的癫狂嫉妒;他的要求是在11月7日行动,活捉目标并带到指定地点。
任务目标是杯户町的一名住户,照片里是扛着金属球棍,笑容灿烂、天真朝气的橙白外套少女,她与邻居川上富江交往甚密,在资料中多次为对方挡下过于疯狂的爱慕者,战斗力惊人——坂田佑二似乎打算在指定地点安装炸弹,让那名少女在警方面前被炸死,并期望借此吸引富江的“关注”。
千生。川上富江。两个陌生的名字,在东京里是不起眼的尘埃。但琴酒的目光扫过有关坂田佑二的状态描述,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叩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附件里的通话录音。
“凭什么她能站在富江大人身边……必须清除玷污富江大人完美的污秽,让无能的警方见证她的终末……那样的话富江大人就会看向我……那样的完美必须占有……”
即使是录音,男人的神经质和语无伦次也格外明显,疯子般的痴迷几乎溢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伏特加抖了一下,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疯狗的痴话。”琴酒冷嗤一声,夹着香烟的手指却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
这个计划漏洞百出,充满个人情绪——毫无疑问是老鼠无能狂怒,用激烈的方式除去“情敌”加挑衅警方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