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国公的心情与他相同,所以才会提议官家增女将女兵和女官、还为郑皇后送上一块垫脚石?他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让此界女子有机会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致陷入故事之中那般悲惨的境地。
李纲想明白了,只对赵栎摇了摇头,“但成国公,你的想法很难实现。”
就连他自己,听闻这个故事之后,想做的也不是增强女子的力量,而是消灭掉故事中的那些人。
“我知道,”赵栎点头,“就算你听了我的故事,你想的应该也只是避免那个建立南宋之人上位、再制止缠足之事而已。”
李纲叹息,“成国公,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不了圣贤。”
正如成国公所言,他是这个男尊女卑世界的既得利益者,那他又怎会愿意亲手放弃自己的利益?他是如此,而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男子,更是如此。
“人之常情,”赵栎一脸理解的笑,“而且枢密的想法更为省力而有效,但枢密可能猜到,我为何不和你使用同一种法子?”
“要知道,如今的大宋,宫中有女官,民间和离改嫁之风盛行,养家糊口的女子更是比比皆是,只要没了那些不利因素,这个世界未必不会自然发展成我的世界的样子。”
“所以,枢密要猜猜,我明明身有任务,却还要舍易就难的原因吗?”
又是这个笑容!又是这个笑容!李纲的警惕心霎时提到顶峰,方才赵栎用界外之事吓唬他、还有轻描淡写说二帝被俘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是跟如今一样的笑!
他很想硬气地说不猜,但是之前他没有拒绝过吗?他有啊!成国公听了吗?完全没有啊!
李纲使劲给自己顺气,确认自己做好了心里准备,才看向赵栎,“我猜不出原因,就请成国公直言吧。”
第66章
“嗯,就从那位幸存的南宋开国之君开始说吧。”赵栎微微卖了个关子,“枢密可愿猜猜,为何我要用‘幸存’二字吗?”
李纲毫不犹豫地摇头,“还请成国公解惑。”
“因为在二帝被俘的同时,开封城中所有记录在册的宗室,一个不拉的全都跟着被俘了。”赵栎一脸认真地看着李纲,“而且是宫中内侍拿着名册挨个把人抓回来的,而皇帝的近亲之中只有他一个人不在京城,这才成了唯一的漏网之鱼。”
“然后被俘北上的宗室,远亲近亲加起来一共一千多人,你猜猜,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又是故事?!李纲深吸一口气,磨着牙道,“还请成国公直言。”
赵栎叹口气,“金军押解北上的俘虏,有被冻死饿死的,有骑不得马被沿途丢弃的,有到达金国之后陆续死掉的。总而言之,所有俘虏到金国顺利活下来的大概只有一成。”
“然后呢,这些俘虏中的女子或被金国贵族瓜分,或是进入浣衣院,而男子则被卖给蒙古、鞑靼等国为奴。”
“那些没有捕猎之能的奴隶,连衣服也没得穿,若是冷得狠了,其主也会让他们烧火做饭以取暖。只不过当时暖了,每当去取柴火回来,刚坐到火边就开始皮肉脱落,没几天也就死了。很惨吧?”
对上赵栎询问的眼神,李纲抿了抿唇,面露哀色,却不答话。
他已经了解赵栎的习惯了,这种情况下,这些俘虏的惨状绝对不是重点,更让他难以接受的肯定还在后面。
赵栎也不强迫他,状似安慰道,“放心,后面的故事就没这么惨,变得可笑和悬疑了。”
可笑的故事,是赵佶的儿子和女婿向金人密告他和另一个儿子谋反,赵佶派儿子、女婿、内侍去辩解过后,告密的两个人被金人处死。
悬疑的故事,则是在河北,有人打着宋朝亲王的名号,组织山贼助宋抗金。但是在同一时间,这位亲王却在金国纳妾又生女,也正是被诬告跟赵佶一同谋反的那个儿子。
“我听说的故事就这么些了,枢密以为如何?”赵栎再次看向李纲问道。
李纲狠狠咬牙,勉强平静地问,“不知成国公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赵栎哈出一口气,笑着摇头,“枢密还没有听懂吗?除了你看不上眼的那个,还有最后那个故事里不知真假的,包括近亲宗室在内的一千多个人,没有一个为大宋守节自杀!没有一个主动反抗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