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一步步走远,赵栎来到蔡京身旁蹲下,“哎呀,张统制急着觐见太后,竟是忘记和蔡相道别了。不过如今你就差躺进地里了,道不道别也没差啦!”
蔡京的手肉眼可见地颤动了一下,范医官看得面色大变,疾步走到赵栎面前,气急败坏道,“你是不是就爱和我对着干?!我治一个病人你捣乱,治两个病人你还是来使坏!”
“医官消消气!消消气!”赵栎连退三步躲避他的唾沫星子。
“消消气?你说我怎么消气?!”范医官语速变得更快,“好心好意为人制药,冷不丁从天而降一口大黑锅扣脑袋上!”
“勤勤恳恳跟阎王抢回人来,结果病人不把自己当回事,旁边还有人恨不得直接当场将人彻底推进鬼门关!”
“还有一群几十岁的大男人,连个药都熬不好,真是没用的废物!”
“咳咳。”赵栎努力躲过更汹涌的唾沫攻击,来到范医官身侧,瞟了瞟手颤得更厉害的蔡京,好心提醒道,“医官啊,你最后那句话,把你的病人刺激得更狠了呢。”
范医官扭头看去,猛然对上了蔡京阴狠的眼神。他下意识躲闪了一下,下一瞬却直接目光灼灼地瞪回去,“就算你是太师,那几个人该是废物还是废物!”
“还有,别拿你这眼神看我!小心我取针的时候一个手抖,你剩下的日子就直接躺着过!”
赵栎听得满脸是笑,却又忍不住好奇,“你是突然犯病了吗?明明刚才你还在阻止我使坏,现在我怎么看着你比我更想弄死他?”
“咳咳咳咳!”方才赵栎是清嗓子,这回范医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拽住赵栎的衣袖,面目狰狞地低吼,“你脑子出问题啦?!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赵栎配合地压低声音,“所以不能说,只能偷偷做?”
范医官又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甩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啊别啊,我们俩的心思是一样的,来交流交流嘛。”赵栎毫不见外地抓住范医官手臂。
使劲甩了几下还是挣不脱,范医官看向赵栎的眼神简直想杀人。
赵栎恍若未见,只好奇地问,“真的,你这变得也太快了点!川剧变脸也就跟你不相上下了!”
“呵!”范医官冷哼,“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赵栎无辜地反问。
范医官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还跟你没关系?我这两个病人不是你搞出来的?赶了一天路,还要拼老命救人!甚至连离开这么一会,也要想法子防止你使坏!”
赵栎干笑两声,不服气道,“就算这样,你怎就突然跟他对上了?”
“那不是意外吗?”范医官面上露出几分尴尬,他摊手,“抱怨得太顺口,结果就戳了他的肺管子。那眼看他已经把我当成眼中钉,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我还跟他客气什么?当然怎么爽快怎么来。”
拍拍范医官的肩膀,赵栎赞赏道,“不错不错,就是要这样。你放心,有张师正领胜捷军坐镇,他在路上翻不起什么浪。”
范医官不屑地避开他的手,“有胜捷军就放心?蔡京与童贯勾心斗角这么久,你确定胜捷军中没有他的人?”
“我一会就去跟李复提个醒。”赵栎默默点头,凑近范医官小声道,“不过你应该会做迷药吧?不如多准备一点备用?”
“你想要多少?”范医官总觉得不太对劲。
赵栎伸手比划了一下,“总得撒出去就能迷倒这么几片人吧?”
“那叫一点?”范医官倒抽冷气险些破音。
“亿万的亿嘛。”赵栎说的理直气壮。
“做不到!”范医官毫不留情地拒绝。
赵栎无奈地叹口气,“那你看着做吧,尽量波及范围广一点,起效时间短一点。”
范医官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诶,话说我们俩站他边上这许久,为何不见蔡家人过来看看?”赵栎又起了好奇,“甚至他们就留他一个人躺在地上,感觉他们也不像是不孝子啊?”
“刚才气头上,我把他们都安排出去了。结果有人抗议,我直接让他们药不熬好不准过来,否则我转身就走。”
赵栎看向蔡京身上密密麻麻的针,扎的时候还那么让人眼花缭乱,谁知道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讲究?难怪蔡家人在旁边看得眼睛直冒火,也不敢凑近一点点。
技术性人才果然就是有底气!赵栎默默点头,突发奇想,“看他们熬药还有一会,不如你教教我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