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鞗微微叹息,“医官先用吧,爹爹还未脱险,我等此时皆用不下。”
“你们果真孝顺,蔡相养了几个好儿子啊。”范医官赞叹地点了点头,顺势取出帕子擦手,“既然你们都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放下帕子,他态度自然地舀汤取饼,还顺手招呼,“张统制、李偏将,你们可用了晚膳?可要与我一起?”
张师正哈哈一笑,豪爽地拉着李复入座,“正巧我们俩也没吃呢!今日就借着蔡相的光,也好好尝一尝肉味!”
“啪!”范医官一巴掌拍开张师正直接去拿饼的手,没好气地骂,“你的爪子干净吗?就直接上手抓!”
张师正收回手,无辜地朝他眨眼。
“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知不知道?!”范医官给他递了一张帕子,一边吃饼一边教育,“吃饭之前要洗手,喝水之前要烧开……”
这边范医官在蔡家人的眼神威慑下,对着张师正二人进行健康教育,另一边赵栎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主帐。
主帐之中,郑皇后与乔贵妃照例已经在齐齐等着。
见他进门,郑皇后好奇地问道,“不知成国公此来有何用意?”
他们都知道蔡京病重求药,为的不过是和外界取得联系,以赵栎将行军事宜交给郑皇后的做法,此事并不值得他再跑一次。
“太后知道,蔡家回京之后,当由皇帝仔细查问。然茂德帝姬已嫁入蔡家为妇,也不知她是否会偏帮蔡家?”赵栎也不藏掖,直白地问道。
无论茂德帝姬是否偏帮,赵栎的决定不会变,只是对于靖康之耻中的无辜牺牲品,赵栎不愿她被他们连累走到末路。
茂德帝姬?郑皇后想了想,只道,“四姐在姐妹中容貌最盛,才气过人,也最是受道君喜爱。她的驸马乃是由她自己所选,一者蔡鞗容貌才学堪与她为配,二者蔡家权势足可为她添彩。”
看来,这是一位足够聪慧而又足够理智的女子。
“世事无常,不过一日间隔,茂德帝姬的生父和家翁齐齐病倒。偏宋金之战刻不容缓,我等需得疾行入京,竟没给茂德帝姬尽尽孝心的机会。”赵栎想了想,认为还是需得见见这位帝姬。
“正好如今蔡相病重缺药,需得帝姬相助,便将此事告知于她,也让道君可以见见爱女,以慰伤心。”
郑皇后会意点头,“范医官前去为蔡相看诊,还请成国公费心,照看照看官家。”
“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何须太后请托。”赵栎笑着回答,径直进了内室。
郑皇后不以为意,招来侍卫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通。
目送侍卫出门,乔贵妃好奇地问,“姐姐以为,四姐可会来见官家?”
“妹妹这是拿我寻乐子啊!”郑皇后笑睨了她一眼,“四姐行事向来周全,那蔡京和官家如何能比?哪怕不知蔡家暗中图谋,定也会来觐见官家。”
乔贵妃跟着笑起来,朝着蔡家的方向不屑地撇了撇嘴,“亏那蔡京掌权多年,如今给自家留后路,半点不曾想过四姐不说,还好意思举着四姐的旗帜给自己当挡箭牌!”
郑皇后拍拍乔贵妃的手,“他们濒临绝境却还自断臂膀,妹妹何必气恼,只看着他们的下场便是。”
“姐姐说的是。”乔贵妃眼睛一亮,“我等着看那蔡京见到他那些亲儿孙的模样!”
这二人会有此议论,却是因为昨日胜捷军大量出动,去收拾群臣私产之时,抓到了蔡京安排潜藏的所有后路。
说来也是蔡家合该如此,在赵佶初到镇江之时,小辈们的接风宴上,蔡家子弟大大出了一次风头,成功竖立了自家金贵不好惹的名头。
于是,当地各家族对蔡家投入了十二分的关注,然后又在郑皇后的游说下,将它们抖落了个干净,结果就是蔡京的安排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逮了个正着。
而经过一番询问,二人惊讶地得知,这些安排无论是隐姓埋名以图后事,还是藏匿家财以备后用,甚至连彼此之间沟通联系,半点都未曾涉及茂德帝姬这一房。
且不说茂德帝姬与她们的香火情,单是作为女子,二人便已足够心寒,自然对蔡家更为厌恶。
就在二人畅想未来之时,帐外禀报,茂德帝姬求见。
“快请四姐进来。”郑皇后对着乔贵妃一笑,吩咐左右。
侍女闻声而动,掀开帐帘,一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急切而不失优雅地走了进来,正是茂德帝姬赵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