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正方正的脸上全是不解和委屈,越说越上头,他叹息一声,扭过脸去。
“张统制问心无愧就好。”赵栎安慰地拍拍张师正肩膀,扭过脸时立马垮着脸咬牙问,“你最后那句话是谁教你说的?装模作样的恶心死了!”
张师正同样垮着脸,小小声答,“李复说要稳住他们,死命要我照着说的。”
蔡家众人听不到二人私下的对话,却被二人的表象激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张权挺身而出,大义凛然道,“说什么尽力而为、问心无愧,朝廷下发的粮饷军资有多少?扪心自问,你们竟真不觉得亏心吗?!”
“粮饷军资?张相公是觉得朝廷下发的粮饷军资和我们所吃所用不尽相同?”李复状似不解,伸手拽住了张权的袖子,“不如张相公与我去帐中细细分说分说?”
眼看话题一歪十万八千里,蔡攸黑着脸怒道,“够了!此时要务是救治大人,不是让你们吵架!”
赵栎恍然应了一声,肃着脸转过身,“小蔡相公说的是,不知蔡相常用哪些药物?若有方子,就赶紧拿给范医官抓药煎来,别真误了蔡相的性命。”
蔡鞗立刻接话,“不用这么麻烦!拙荆已派人煎好汤药,只要张统制通融通融,令她派人将汤药送来就好。”
“蔡驸马这话就不对了。”赵栎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张统制既然负责行军事宜,则必定要令行禁止方才是领兵之法。‘通融’的先例,可是万万不能开!”
不等蔡鞗变脸,赵栎继续道,“不过蔡驸马放心,我们都不会置蔡相于不顾的。我这就去请见圣人和道君,由他二位下令放行,这才是正大光明的法子。”
“你们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赵栎一溜烟儿地朝着主帐跑了过去。
蔡鞗招呼的手都还没伸直,赵栎已经快没了影,他无奈地收回手,深吸口气,看向张师正,“张统制……”
“蔡驸马,末将知晓你心中焦急,但军法严明,绝不可违!”张师正板着脸直接打断他的话,“一旦末将带头违逆,军法威严尽丧,必将遗祸无穷!”
蔡攸瞪着张师正,“哪怕你快要没命了,这军法也不能违?”
张师正义正言辞道,“哪怕胜捷军上下全军覆没,军法亦不可违!”
“你这个榆木脑袋!”蔡攸气急败坏地骂。
张师正挠挠头,凑近范医官,状似小声问,“范医官,话说蔡相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范医官老神在在地摇头,“有我的银针保着呢,一个时辰之内服药都不会恶化。”
张师正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只不过多在地上躺一会嘛,也算提前习惯习惯。”
第50章
话音刚落,张师正就觉得如芒在背,他谨慎地斜眼看去,果然见到蔡家包括蔡京在内的所有人,全都用凌厉如刀的眼神瞪着自己。
他这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刺耳啊!张师正干笑着转身扭头,假装没看见。
就这么一扭头,他的眼神恰巧落在了木桌上。
见桌上的炊饼已没了热气,他福至心灵,重新笑起来,“蔡相的病如今只能等,众位不如先用饭吧,这饭食看着都快凉了。”
这个时候让他们去吃那肉汤炊饼?!蔡家众人初时怀疑自己的耳朵,待看到他一眼一眼往木桌上瞟,蔡家众人只觉得脑袋发胀、双眼发黑,一寸寸地将目光往张师正身上挪。
亲眼目睹蔡家人如刀的眼神渐变成为想杀人的眼神,李复狠狠吞了口唾沫,上前一步来到张师正身侧,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范医官,“统制说的没错!范医官,蔡相如今可能进食?”
“当然不行!”范医官毫不犹豫地起身摇头,“在汤药送来之前,他身上的银针半点也不能动,否则半身不遂、一命呜呼皆有可能。”
“这么严重啊?”李复咋舌,一手提起药箱,一手扶住范医官,“那我们是不是该离他远一点?”
范医官淡然摇头,“这倒不是必须,不过以防万一,离远点也可以。”
任由李复搀扶着,范医官施施然地来到木桌旁落座,他热情地招呼周围,“汤药还不知何时能送到,你们也都先来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军中粮食有限、用饭定时,若此时不吃,那就只能饿肚子,或是吃冷饼冷汤了。”
蔡脩看了眼木桌,不屑地扭过头去,却在隐晦之处轻轻揉了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