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蔡鞗凌厉的眼神扫过,蔡攸和蔡绦也反应过来,蔡绦帮着蔡鞗护住蔡京,蔡攸口中不断称谢,却是努力将赵栎和蔡京隔离开来。
眼看蔡京面色紫胀、出气多进气少,赵栎配合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开心地看向主帐的方向,“太好了!张统制将范医官带来了!”
蔡攸还没从来得及对赵栎的笑容表达怒意,听见他的话连忙往主帐望去,果真见张师正急急跑过来,他身后是抱着药箱的李复和被人背着的范医官。
蔡攸连忙迎上前去,“太好了!多谢张统制!若非……”
“相公稍等,先让医官为蔡相诊脉。”张师正抬手阻住蔡攸,为范医官留下畅通的道路。
“快快快!来这边!”李复目不斜视地冲到蔡京面前,小心地扶着范医官下地,“医官快请!方才蔡相便咳得快要背过气去,现在看着都快没气了,你赶紧给他看看啊!”
“咳!咳咳!咳咳!”“快没气”的蔡京费力地翻了一下身,双目圆睁,大张着嘴巴急喘。
范医官面露急色,连忙上前按住他,“蔡相千万别动!你这旧疾厉害!千万别再动!”
蔡京翻身的动作顿住,连咳嗽也骤然停滞,下一瞬又喘得更急了。
“哎呀!”范医官用力锤了下掌心,招呼蔡家兄弟,“快快快!你们赶紧让蔡相躺下来!让开点位置,我来给蔡相扎针!”
蔡攸立刻吩咐道,“你们俩,赶紧去把大人的被褥拿来!”
“人命关天,这个时候要什么被褥!”赵栎没好气地打断他,招呼蔡绦二人,“正好这地儿平,赶紧把蔡相放下来。”
二人面露迟疑,赵栎急忙又催促,“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反正人死了都要埋进土里化成灰,如今不过提前几日,何必嫌弃脏!”
眼见蔡京胸口剧烈起伏了下平稳了下去,范医官跟着附和,“成国公说的对!人命关天,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就把蔡相放在这里!”
听范医官都这么说了,蔡绦兄弟对视一眼,只能选了近处最干净的地方,将蔡京放下。
范医官毫不迟疑地半跪在蔡京身边,朝李复伸手,“拿银针!”
“哦哦哦!”李复手忙脚乱地将药箱拽下来。
正要开箱取针,范医官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自己抢过药箱,“你个毛手毛脚的家伙,别弄乱了我的箱子!去点一盏灯过来。”
李复委委屈屈地缩回手,赶紧吩咐人去找灯。
“这里有这里有!”胡林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捧着一盏灯凑到范医官身边。
此时范医官正将脉枕收好,把银针铺在药箱上。他赞赏地看了胡林一眼,拈起一根银针,在火苗上一过,精准地扎到蔡京的身上。
“唰唰唰”,一针接一针,没多久蔡京就被扎成了刺猬,不过蔡京也从原本快断气的模样,肉眼可见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范医官一停手,赵栎立刻凑了上去,“范医官,蔡相状况如何?”
“蔡相年事已高,痼疾缠身,本就将将适应此地水土,又猛然断了药,再兼劳累过度,这才看着凶险。”范医官轻轻擦了擦额头,面色放松下来,“还好你们速度够快,如今我已经施针稳定住他的情况,只要及时用药,便不会再有大碍。”
“及时用药?”蔡脩冷哼一声,眼神不善地扫过赵栎三人。
赵栎可不愿惯着他,同样冷哼一声,用相同的眼神看回去,“这又是哪位衙内?你这般眼神,看着像是对我三人十分不满?”
李复笑呵呵插到二人中间,对着赵栎打圆场,“这位是蔡相七子蔡脩,任职显谟阁待制,他定是担忧父亲,故而让成国公你误会了。”
“是吗,蔡衙内?”赵栎挑眉问道。
蔡脩脸色更黑,冷声道,“当然不是!我就是对你们不满!”
“衙内此话从何说起?”张师正出声,很是惊讶,“仰赖圣人和道君信任,此次行军由末将操持。”
“因众位相公脚力不足,末将腾出运粮的马车供众位乘坐。士兵们打来的肉食,大部分也煮成肉汤给众位送来。连众位的帐篷床铺也都是士兵们各自挤挤让出来的。”
“末将和麾下已尽力而为,却不想还是无法令众位满意,末将着实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