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情景下,船上的蔡京和童贯也只能配合地领着人行礼。
对上童贯垂着头也不掩杀意的眼神,赵栎淡定地挪开眼神,轻巧地收回宝剑,“众位请起。”
众人应声而起,一片静默中,蔡京再次开口,“成国公虽受陛下赏识身负重任,却也不该随意说些毫无凭据之事。”
“毫无凭据?我可不像你一样信口开河!”赵栎冷哼,眼神锐利,掷地有声,“道君皇帝来了镇江,就是最大的证据!”
蔡京微笑着摇头,“成国公和陛下太过年轻,你们都想岔了!官家阻拦勤王军,又截断政令统御东南,实是为了为陛下分忧啊!”
“哦?这些事情都是我们想岔了?”赵栎双手抱臂,斜眼看过去,似乎准备听听蔡京的狡辩,“那事实究竟如何,我倒是愿闻其详。”
“东南眼下虽然太平,但不仅临海,又与外族接壤。而那些海商海盗和蛮夷,又有哪一个是易与之辈?若各州府抽调兵丁入京勤王,东南动乱怕是近在咫尺。”蔡京一脸沉痛地摇头。
“再有当时京城受困、朝廷自顾不暇,官家掌控东南,正是为陛下解除后顾之忧。”
赵栎听得乐出了声,“哈!这话你自己信吗?我们暂且不说这些,还有一道命令是阻拦东南物资北上,这又该如何解释?”
蔡京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温和而有力道,“老夫方才已经说了,不算金国,打我们主意的人也不少。若物资北上却无足够人手护送,这完全就是资敌!”
“啪啪啪!”赵栎使劲鼓掌,“果真是宦海沉浮数十年却一直圣宠不衰的宰执!这一番避重就轻玩得是炉火纯青啊!”
蔡京脸庞僵了一下,下一瞬便恢复了淡定,“老夫知晓成国公的怨念,方才那些妄言老夫只当从未听过。如今此地鱼龙混杂,成国公还是赶紧让胜捷军保护官家安全吧。”
“我呸!”赵栎毫不客气地冲着他的方向唾了一口,“你这个意图弑君夺位的乱臣贼子,还真当我是闲着没事和你在这里斗嘴玩乐?!”
“还想要保护道君皇帝?我在这阻拦你们,就是给范医官争取救治道君的时间!弓箭手,准备好火油箭矢,船上之人但有异动,就把他们的船全烧了!”
话音刚落,只听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有箭尖从隐蔽处露出来,直直对准河中船只。
船上众人哗然,蔡京更是大惊失色,“你居然想烧船?!”
“你可别又诬陷我!”赵栎半点不迟疑地否认,“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蔡京深深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嘲讽地回击,“成国公此言怕是不实。你今日进入行宫挟持道君皇帝,又故意将我等引来此处,莫非你只是闹着玩?”
赵栎跟着冷笑,“我早已说过,我是受皇帝旨意,前来迎接道君皇帝回京!谁知入了行宫却发现,道君皇帝已被你们折磨得奄奄一息!我这才事急从权,将其从行宫之中救出来!”
第36章
话音未落,营帐被一左一右掀开,郑皇后一脸怒色地走出来,身后是红着眼眶的乔贵妃。
她往四下看了看,对上回身看来的赵栎的眼睛,带着乔贵妃一起朝他微微一礼,“多谢成国公相助。”
赵栎动作敏捷地避开并回礼,“太后无需如此!此乃我的分内之事!不过……”
郑皇后面上动容几分,又迅速收敛,对赵栎点头,“成国公放心,官家如今已无大碍了。”
“那就太好了。”赵栎状似放松地答道,“我回去也能跟皇帝交差了。”
郑皇后勉强地牵动了下唇角,看向营帐四周,“也多谢众位送来的药材,待官家平安回京,皇帝定不会忘记你等功勋。”
官家回宫?皇帝记功?围观众人纷纷行礼,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而船上的蔡京等人更是暗道不妙。太后这是已然选择站队成国公?或者说是在道君和皇帝之间选择了站队皇帝?
下一瞬间,他们不妙的想法便化作了现实,只见郑皇后面容一肃,目光冰冷地朝蔡京等人望来,“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挟持官家!残杀将士!苛待百姓!简直是罪大恶极!”
“如今官家平安脱险,你等手中再无依仗,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一片喧哗声中,蔡京的脸色黑得犹如锅底,他知道自己这回只能认栽了。从他选择带着家小跟随道君退避镇江,只要京师完好、朝廷未散,他就没有赢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