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赵栎的言外之意,又分辨出他的跃跃欲试,郑皇后眉头一下子拧得死紧,“我与乔贵妃如此相信国公,事事周全、处处精心,国公竟狠心置我等于不顾?”
这位成国公若连道君的生死都不在意,那作为道君附属的后妃子嗣,又哪还能有活路?
“太后何必如此妄自菲薄?”赵栎摇摇头,正色看向郑皇后,“道君过河之时,你为何执意留在维扬?乔贵妃又为何将亲子托付于你?”
不等郑皇后回答,赵栎直指要害,“是你们都看出其中凶险,因此为自己留下后路。”
赵佶为何执意过江?维扬臣民又为何极力阻拦?赵栎并不知晓具体的内情,但从历史上,赵桓几乎软禁赵佶,却对郑皇后十分尊崇,便能知晓其中很有故事。
“太后既然一直有自己的想法,为何又要将主动权让渡于我?”赵栎轻笑两声,幽幽看向郑皇后的双眼,声音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太后有勇有谋,手下又不乏得用之人,如何不能给自己寻到一条生路?”
这突兀的夸奖和询问犹如一道惊雷劈中郑皇后,她面色变幻了好一阵,最后定格时带了几分不善,“成国公是想过河拆桥、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她和乔贵妃的举动,已经摆明了在赵佶父子之中站队赵桓。此时赵栎却不接受她们的投诚,莫非是赵桓已经对她们有了猜忌?
赵栎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不过是一个外来者,命运合该把握在自己手上才对。不知太后以为如何?”
再次对上赵栎意味深长的眼神,郑皇后表情凝固,眼神闪烁地重复了一遍赵栎的话,“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上?”
“太后此前不是一向做得很好?”赵栎鼓励地对她用力点头。
从宫中女官,成为赵佶的妃嫔,一路高升到皇后,十多年来屹立不倒顺利升阶成为太后,又能在赵佶过江之时,顺利带着乔贵妃的儿子留在对岸,赵栎绝不敢小看郑皇后的智慧和手段。
在赵栎的计划中,北宋这群贪生怕死的皇室宗亲,有一个算一个他都要拉到战场上去遛一遛的。但是这就会出现一个问题,朝廷大事由谁主理。
他之前的想法是,让赵桓立太子,然后太子名义上监国,朝廷大事由众臣商议决定,赵桓父子就可以放心出征了。
如今与郑皇后有了交流,赵栎觉得,让太后临朝也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法子。
毕竟往前的唐朝有女皇武则天,就连北宋也有刘娥这位只差称帝的太后,再出一位执政的太后或是女皇都很正常嘛!
她此前做得很好?郑皇后目光涣散了些,一幕幕前尘往事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思绪太过混乱,还没整理清楚又被病毒击倒,发烧好几天,退烧之后又躺了一个多星期才勉强精神起来。但是一方面对这篇被迫修改的文有些抗拒,另一方面懒习惯了就支棱不起来了,拖到现在才终于能继续这篇文
开的坑肯定要填完的,握拳
第35章
“圣人,成国公,楼船即将靠岸,但行宫怕是已经发现不对,如今河对岸似乎有大军集结,准备渡江。”胡林微颤的声音打破了二人间的静谧。
郑皇后迅速从回忆中醒神,果断地看向赵栎,“成国公接下来意欲何为?又需要我如何配合?”
无论这位成国公心思如何,此时的首要之事乃是应对童贯和胜捷军。
赵栎淡淡一笑,“其一要劳烦太后令人在河边扎下营帐,同时派人向当地显贵求药,为道君皇帝吊命。”
“什么叫为道君皇帝吊命?!”范医官气急败坏地冲出来怒瞪赵栎,“经我诊治,道君皇帝安安稳稳!半点危险都没有!”
“这个不重要。”赵栎轻描淡写地略过范医官,继续对郑皇后道,“然后需要太后做些安排,至少可以将追兵在河中阻上一阻。”
郑皇后略一思忖,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不久楼船靠岸,营帐扎起来,郑皇后的人一波波来来往往,赵佶也被百般呵护着抬下船去安置妥当,行宫的人也浩浩荡荡地乘船而来。
看看营帐周围或明或暗、满满当当的各方人士,又看了看郑皇后“安排”的弓箭手和黑黝黝的火油,赵栎心中一跳,借了一副弓箭,独自走出营帐,来到河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