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前几日姚平仲夜袭,李纲种师道被推出去顶包,不久却又起复时,金人怎么可能不借题发挥?甚至在大宋派遣使臣不久,他们就轻易答应了收兵撤军。
使臣的能力定然占了一部分功劳,但更重要的是,金军此时早就已经萌生退意。就算赵野几人露出破绽,金军知晓宋军准备反击,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更为小心,然后用更快的速度撤离。
退一步说,就算北宋立了旗子下了命令,金军就真的会放松戒备?别开玩笑了,完颜宗望可不是北宋这群半点不懂军事还一心求和的文臣!
历史上北宋立了旗子,金军撤退用的方法也是北宋没想到的锁桥渡河,时间更是从北宋猜测的三天缩短到了一天。
更何况,只有金军松懈之时,宋军才可以偷袭取胜。金军戒备之时,宋军就不能打了吗?
不!赵栎在心中摇头,北宋从来不缺能打愿打的将士,他们缺的只是一往无前的支持,缺的只是信任他们的君主,缺的只是可以自由发挥才能的战场而已!
第7章
种师道敏锐地接收到赵栎的情绪,一时心潮起伏,口不能言。
好半晌,他眨去眼中水迹,对赵桓和赵栎拱手,意气风发道,“陛下,成国公,三位相公前往立旗,我们不如再演一出戏?”
既然要打,那真真假假的消息更该多放些出去。有用更好,没用也并不耽误他们自己的事。
“老种相公请讲!”赵桓全不知道种师道的想法,只是被他的情绪感染,跟着正色问道。
“三位立旗的相公脸上带伤,乃是战和之争过于激烈,当廷斗殴所致。”种师道朝中书侍郎徐处仁拱了拱手,“徐相公此前亦曾向陛下进言击其半济之策,却在当廷与主和派争论之时落于下风,见陛下执意立旗,愤而辞官,其所率勤王军半数随他而去。”
“又有安州团练使郭浩听闻消息,率领麾下百来人,偷走干粮火器,毅然投入徐相公麾下,随后不知所踪。”
“老种相公此计甚妙!”徐处仁一拍大腿,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赵桓。
猪头脸上嘴角一勾,缓缓点头。
徐处仁只觉得陛下的脸前所未有的眉清目秀,他狠狠咬牙,不让自己的牙花子露出来,高声怒道,“陛下和宰执们对侵我国土、辱我百姓的金人一心谄媚求和,鼠目寸光!贪生怕死!毫无气节!”
重重地喘了口气,他将笏板狠狠往地上砸去,“我耻与你等无耻小人为伍,这中书侍郎不做也罢!”
说完,徐处仁把官帽摘下来一扔,扭头潇洒地扬长而去。
“他他他!岂有此理!”赵桓重重地一拍扶手,气得双目圆睁,却想不出更多骂人的话来。
心下更多的是委屈,就算说好了是做戏,徐处仁也不该用这么恶毒的言辞来骂他!明明前几日,他们二人谈论时政还君臣相得,徐处仁的中书侍郎也是他昨日才赐的官!
垂头避开赵桓因委屈显得更加丑陋的脸,种师道连忙道,“陛下息怒。军中多义士,徐相公此时挂冠,臣担忧军中有效仿之人。请陛下容臣告退,安抚各路兵士。”
李纲和他交换一个眼神,跟着附和,“臣亦忧虑众守城军士心思浮动,请陛下也容臣告退。”
善战的军士、足够的装备和坐骑,他们可要细细协调才好。
还没从徐处仁的怒骂中回过神来,赵桓又被这两人的话气得心梗
“陛下,”赵栎迅速来到赵桓身侧,放低音量沉声提醒,“他们是在在做戏。”
他知道!但拿他当幌子,成何体统!还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陛下!”赵栎握紧双拳,死鱼眼瞪过去。
都知道是做戏,还这么玻璃心做什么?!就算徐处仁是借机发泄情绪,以赵桓登基以来做的这些事,赵栎只觉得徐处仁骂得不够痛快不够狠!
赵桓满肚子的气焰认命地瘪了下去,“准奏!你们先退下吧!”
“京师还未安稳,众位臣工不妨留在宫中暂歇几日?”李纲二人离开之后,赵栎递给赵桓一个询问的眼神。既然要做戏,赵桓头上的靶子务必得顶好。
至于留下这些朝臣,那是赵栎还惦记着主和派的家产呢!可不能轻易将他们放走了!
感受到赵栎的尊重,赵桓心情大好地对他点点头。做戏之事事关重大,成国公将在场朝臣暂时控制住,正是思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