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庭在办事时,冯录事就在旁边打下手。以他这种身份打下手实在是委屈了,可他也没办法,沈太守嫌弃他蠢,不肯让他做别的事儿,冯录事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个儿。
然而跟在太守身边越久,冯录事便越惊奇。沈太守跟这些商贾交往也太游刃有余了,多少笔谈不下去的大宗交易,被沈太守几句话便促成了,而且两边都还对他感激涕零,都觉得自己赚了便宜,看西越商贾跟白老板他们对沈太守越发殷勤就知道了。
冯录事甚至幻想自己是沈言庭,三言两语便让众人对他马首是瞻,那日子,不知何等风光……
沈言庭忙完了后见冯录事直勾勾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给他倒杯水润润喉,顿时又嫌弃起来。
想他跟着郑元德做事的时候,那可是贴心备至,时时关切。如今他走了,郑大人缺了他这样一个得力助手,还不知道要思念成什么样。可惜可叹,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这样的下属呢?
沈言庭一言不发地离开,冯录事却被他不苟言笑的模样给迷得晕头转向,觉得他有高人风采,甚至都不嫉妒魏司户比他更受宠了,闲暇时一直在感叹:“大人真厉害,怪不得小小年纪便当了太守。”
他要有这份能耐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录事。
魏司户没空搭理这些废话,他最近挺忙的,沈大人给他丢了一堆的活,让他重新调查兰州境内的田产。
看得出,大人想在耕地上动心思,魏司户听王和提起过,沈大人的师父当初就是对土地下手才会被那些官员士绅联手赶下台去,但愿他们家大人能免遭此难。
西越那群商贾在兰州留了许久,沈言庭同他们约定了来年筹备的货物后,才将他们送走。
互市挺好的,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安抚北戎,但能达成生意就不亏。可惜愿意过来交易的外族人还是太少了,而大昭内部愿意过来的商贾也不过。
得想个办法好好宣传宣传。兰州建设处处都得用钱,赚不到钱,沈言庭注定寸步难行。
互市的难题解决后,沈言庭又写了信去京城邀功。他沈言庭即便不在京城,也得成为京城的焦点,尤其要成为皇上心中的焦点。
只要皇上还支持他,那他偶尔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便不会有多少人计较。
沈言庭一点儿没高估自己的影响,兰州的事儿传回京城,果然又惹得满城热议。
不少人实在想不通,那些北戎人为何一遇到沈言庭就退让,像是着了魔一样。从前在京城还有陛下撑腰,眼下沈言庭一个人在兰州单打独斗,怎么还唬得那群北戎人老老实实,不敢作妖?
本想着让胡搅蛮缠的北戎人给沈言庭一个教训,可到头来,又让沈言庭踩着北戎人立了功。听到陛下在朝中夸奖沈言庭能力过人、天纵奇才时,大臣们别提多郁闷了。
合着满朝文武,就他一个全才?这对师徒俩怎么越看越讨厌。
送完信后,沈言庭得知消息,他州衙的二把手下个月便来赴任了。这位据说是从江南调回来的,想来也是吏部那些人精挑细选,特意选出来与他作对的。
要说是蠢肯定不至于,能被他们选出来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可聪明却不能为他所用,还不如来个蠢人呢,蠢人好歹不会起歹心。
系统见沈言庭琢磨那位别驾,试探着问:“那他要是铁了心跟你作对,你打算如何?”
“如何?”沈言庭冷笑,“我整不死他。”
在京城给人当下属也就算了,已经来了地方,他作为一把手还要受二把手的气,是什么道理?
沈言庭义正言辞:“我来这儿是要造福于民的,他若阻拦我便是奸佞之徒,即便死了也活该。”
系统一言难尽。
这霸道性子,两辈子都没改过,它为这个还没上任的别驾捏了一把汗,但愿他来之后别太作妖,沈言庭的耐性十分有限,得罪他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暂且将烦恼往后抛一抛,沈言庭如今正对着兰州的堪舆准备大显身手。
兰州要改善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便是人口不足,边境动乱逼得许多人不得不南下保命,剩下来的要么穷苦,要么体弱。且城内城外的基础设施亟待改善,路玩修,学校非建、荒地也得重新开垦,最重要的是,今年冬天得赶紧早做准备,车再冻死人了。前段时间开互市咱们倒是赚了些钱,但那些也得省着花,做什么都要束手束脚的。
先在冬天来临之际,把不怎么花钱的东西给置办妥当吧。沈言庭叫来冯录事,这回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经差事:“去通知几位县令、县丞,明日上午有要事在州衙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