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吉:“……”
这家伙果然没有在听。
正事要紧,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乌力吉忍住了,继续道:“价格当然是可以再商量,但不能比去年高出太多,否则这事儿免谈。你们不仅别想买我们的马,甚至都别想把货物卖给其他外族人。”
没他们点头,那些外邦人敢跟大昭做生意吗?跟他们作对就得挨打。
乌力吉又絮絮叨叨,一会儿威胁一会儿商量,说出来的话前后颠倒,不知道有多可笑,就在他要求沈言庭表态时,却发现沈言庭竟然又没有在听!
可恶,他到底有没有将自己这个使臣放在眼里?!
乌力吉怒火中烧地拍了一下桌子,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吓得他都哆嗦了一下。他不就拍了一下,怎么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随即底下便传来整齐划一的号子声。乌力吉这才明白,方才那是底下弄出来的动静。
沈言庭顺势望下去,心道这些日子的训练没有白费,这些兵看着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乌力吉也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起身走上前,甚至都挤开了金将军。
金将军鄙夷地扫过对方,本来不想让他如愿的,但想到筹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这么个人看看,一时又忍住了。
乌力吉是真看得目不转睛,他能坐上高位,还几次出使大昭,除了深受大汗看重之外,也因为他本身跟大昭人打的交道比较多,对大昭里里外外都十分了解,包括他们的军队。乌力吉敢说,他从未在其他大昭士兵身上见到这种气派。
一万士兵分成数个方阵,穿着一致,步履铿锵,眼神中透着腾腾杀气,挥刀时不仅整齐,还格外果决,私下里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这刀要是往他们身上面砍的话……乌力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种自己即将身首异处的恐惧。
虽说上了战场,这样整齐的方阵没有多大用处,但单看起来却足够震撼,震撼到乌力吉都不敢再出言嘲讽了。
一时又想起方才那什么金将军说,这些人都是性子懒不愿意训练的,乌力吉便想冷笑。这群人分明训练有素,没准还是特意拉过来练给他们看的。察觉到了沈言庭的真正目的后,乌力吉便昂着脑袋,维持住他们北戎的体面:“好看是好看,但真到了战场上,这一套怕是没什么用处,沈大人你说是不是?”
说来说去,只是哗众取宠罢了,还真以为会吓到他?
“我看未必。”沈言庭淡然应对。
金将军则是冲着底下挥了挥手。
很快,方阵相继走过去,剩下的便是分组拉练了。沈言庭既然要给乌力吉看,肯定要让他看个清楚明白,平日里这些人是怎么训练的,如今便是怎么展示的。不管是身手,负重,还是敏捷度,每一项都有专门的针对性训练,练熟了之后观赏性也是极高的,第一次看的北戎人很难从中移开目光。
这还没完,今日的重头戏是沈言庭特地准备的攻防战,一万人手分作两队,一堆防守,一堆主攻,双方都打得有来有往。
乌力吉看的越多越是沉默。
诚然,攻城与守城都没有那么简单,但两派人手在行动中互相展现出的协作与熟练却让乌力吉不得不警醒。这些手段来日会不会在北戎身上使,以及,这种水平的士兵,大昭还有多少?
沈言庭将乌力吉的失神看在眼里,等到他看够了,才给他叫回了魂:“大人,依您看,咱们的士兵还有什么要练的?”
乌力吉神色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沈言庭,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也不好开口,最后只道:“没什么了。”
再练下去就要奔着反攻北戎去了,乌力吉可承受不了这一代价。他甚至后悔让沈言庭来兰州了,早知道还不如让他继续留在京城。放任沈言庭在翰林院过清闲日子,总好过他如今变着法儿加强军备来对付北戎。
心烦意乱的乌力吉甚至不去看那些士兵,重新坐回了原位。
他得想想怎么跟大汗交代。
沈言庭看完后还挑剔地指了十来条建议,让金将军盯着他们好好改一改,等改好了之后,他再来检阅一遍。一切都交代完了,沈言庭最后才有闲心反过头来问乌力吉:“方才乌力吉大人似乎提到了互市,是不接受我们涨价来着?”
乌力吉:“……”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乌力吉的确想要将价格砍下去,但是刚刚看了这么久,乌力吉忽然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他往底下瞥了一眼,眼神飘忽:“提什么接受不接受的,太生分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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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乌力吉:大丈夫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