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摊子捅这么大,说到底还上次互市没有开得好,当初就不该一味纵容北戎,纵得他们越发贪得无厌。沈言庭琢磨了半晚上,决定速战速决。
翌日一早,沈言庭便让差役给他准备好马匹,带着魏司户跟王和离开了州衙。
冯录事听说后连忙追出了州衙大门,结果赶到的时候也就只吃了一鼻子灰,那几个人压根没听到冯录事在后面的呼喊,跑得那叫一个快。
“凭什么又是他跟着?”冯录事快别扭死了,倘若沈大人是准备借这一招分化他跟魏司户,那他还真离成功不远了。
冯录事根本接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忽视,感觉自尊心都遭受到了严厉重创。
冯录事笃定这是沈言庭的阴谋,可沈言庭待魏司户出来,只是单纯的因为对方比较好用。
虽然也能看出来他不是什么聪明人,办事慢吞吞的还天性悲观,跟沈言庭这种积极进取的人简直格格不入,可谁让他瞧着老实呢,不会自作聪明地说一些蠢话,对沈言庭的耳朵跟脑子都很友好。
他真正受不了的是灵机一动的蠢人。
魏司户将沈言庭带到了军营旁。
兰州地处河西走廊南段,北段偌大的地盘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北戎抢去,为稳住边境,朝廷在兰州屯兵六万,用以应对不时之需。
同样的,北戎在他们的边境也设置了不少兵力。
兰州外的军队隶属于朝廷,坐镇的将军是朝廷直接指派的,但沈言庭作为太守,特殊时期也是拥有军事指挥权。他来军中查看并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唯一让领兵的金将军奇怪的是,沈言庭来得太早了。若是他听说的没错,这位太守应当是昨天刚在兰州落脚吧?这么关心军中的事儿?
本来还在练兵的金将军立马推了事,跑去见了这位新上任的兰州太守。
他对沈言庭印象不差,不论他是为了什么,总归之前替武将说了好些话,君子论迹不论心,金将军以为,沈言庭比朝中那些自诩君子的要正派多了。
不过见面之后,金将军的目光却先落在王和身上。
这位……似乎不是寻常人啊。
王和微笑致意,离开陛下后,王和一直没有隐匿在人后的意思。寻常人看不出他的底细,但常年练武的人,多多少少能看出来端倪,譬如眼前这位金将军。但王和笃定,他不会乱说。
金将军果然也只是飞快的瞥了一眼后,便同沈言庭见礼。
沈言庭还要考察一下对方会不会也是朝廷那些人留给他的绊子,一时不敢交代来意,只说是因好奇才来军中看看。与金将军闲聊一阵后,沈言庭又跑去看他们练兵。
沈言庭也没看过京畿一带的兵,单看西北这边的,似乎格外单薄,没有他想象中的好。
沈言庭看了许久,金将军虽然疑惑,但沈言庭要看他也让对方看,只要这位太守大人别插手军中内务就行,他们这些当兵的最忌讳外行管内行了。
沈言庭果然也没多插手,只是在试探两日之后,也对金将军有了了解,知道他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跟朝中那些人也没什么关系,这才稍稍卸下心防,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如今要跟北戎打不现实,朝廷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开战,可有些时候表达那么个意思就成了,他不需要打垮北戎,只需要让他们留一份敬畏就够了。
这段时间军中怎么练,得听他的。
金将军其实也是半信半疑,但沈言庭再三许诺:“这一切只是为了互市,等这难题解决后本官便不再插手军营。”
沈言庭说得诚恳,金将军思来想去觉得也划算,反正按着沈言庭说的做也。损失不了什么。
姑且试一试吧。
二人立马开始筹备,州衙中的冯录事等了两天一直没等到沈大人的召见,早已心急如焚,州衙的县令县丞也见到沈言庭本人,已经派了好几拨人打探消息。
今儿傍晚,沈言庭刚回来就被人给堵住了。
得知下属要拜见,沈言庭正想答应,那边魏司户忽然传话,说他前两日约好的商贾已经到了,问沈言庭可要见一见。他这两天跟着沈言庭忙前忙后,知道这位太守大人是个急性子,他关心的事情必须第一时间过来汇报。
沈言庭闻言立马将不重要的杂事抛开:“见,现在就见。”
话刚出口,沈言庭已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甚至忘了回复冯录事一干人等。
魏司户也正想跟着,却被冯录事一把扯住了袖子,义愤填膺地质问道:“姓魏的,你存心要跟我争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