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庭凑了上来,不依不饶:“师父不点评两句吗,这可是弟子头一回乡试的答卷呢。”
谢谦将他往后推了推,两日没洗澡,非得靠这么近作甚?至于答卷,谢谦为了不让他失望,还是如实夸了一句:“文章写得不错,但也是因为凑巧,正好是你擅长的领域。”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沈言庭依旧自得。
谢谦:“但下回未必有这样的运气了。”
会试人才辈出,殿试更是英才云集,庭哥儿纵使聪慧,可读书的时间太短,沉淀得也不够,未必能一举夺魁,若是再晚两年,以庭哥儿的天赋,一切都好说。
不过眼前的乡试,应当问题不大。
不明真相的赵元佑还在为沈言庭操碎了心,他甚至跑去张太守那儿,想用自己皇孙的名头暗示对方,务必给沈言庭一个解元当当。
张太守:“……”
小小年纪就有做昏君的潜力,他也开始担忧大昭的未来了。
即便对方出身不凡,张太守也不打算答应他:“殿下,您能这般念着庭哥儿,原是他的福气,我待庭哥儿谢过殿下的好意。只是乡试事关重大,外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微臣即便身为太守也不好干预太多。否则不仅州衙遭人质疑,还会给庭哥儿惹来非议,得不偿失啊。”
赵元佑听来刺耳。什么叫他待庭哥儿谢过自己?说得像自己与庭哥儿关系平平,反倒他与庭哥儿才是一家人似的。他跟庭哥儿曾同吃同住同睡,关系亲如一家。用得着张太守越俎代庖吗?真是好不要脸。
得,他今儿也是白来一场,兴许还白叫人看了笑话。
赵元佑气鼓鼓地离开了。
张太守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儿啊。不过,庭哥儿同这位小殿下的关系也是真好,不知庭哥儿察觉到对方身份没有?
各方关注,乡试的诸位考官也在一刻不停地批阅答卷。
今年乡试考生的质量明显比上回提高了好几档,不少学生在一场场联考中摸爬滚打,提前有了准备,应对乡试也更加得心应手。
看来这联考效果还是没得说的,往后每年得多考几回。
只是水平再好,也不是都能录取,乡试的名额是有比例的,有人在榜,也注定有人名落孙山,即便他们的考卷其实也不差。
放榜这日,考场周遭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言庭提前得知,若是高中会有衙门的人亲自过来道喜,于是说什么都不去凑这热闹了,挤来挤去的反而烦人。
沈茂山倒是心焦,两个孙子不去,他去。
他天不亮就出发,结果到现在也没见踪影。
沈言庭压根不指望从沈茂山处听到消息,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衙门的人,人家好歹腿脚利索些。
时值晌午,果然有人一路敲锣打鼓地穿过谭溪村,停在沈家门口。
沈阿奶跟两个儿媳一脸惊喜地打开了院门。
衙门的人都来了,这定是中了!
到底是中一个,还是中两个,可真不好说。
沈言庭闻声也踏出屋子,目光却先在沈春元的窗户上转了一圈,这家伙前两日装死也就罢了,今日还装?
他刚露面,就听衙门的人欢喜地道:“老夫人大喜,您家沈公子高中解元,县令大人特意叫咱们前来道贺的!”
第72章热闹
一句话叫周围邻居都围了上来,追问是哪个沈公子。
沈家参加乡试的孩子可是有两个呢。庭哥儿聪慧是人尽皆知的,否则也不会拜入谢山长门下。至于元哥儿,虽然之前被钱县丞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但后来钱县丞不是没了吗,又有黄氏继续给自己儿子鼓吹,村民们也不知道沈春元到底是天赋过人还是满嘴谎言了。
他们问出了黄氏想问的话。
即便已经知道沈春元不是她口中那个一心上进、聪慧过人的长子,可黄氏心中依旧盼着他出人头地,为自己长脸。
可衙役刚看到沈言庭就激动起来:“除了这位沈公子还有谁?”
沈言庭在整个陈州都是鼎鼎有名的存在,州衙的张太守对他十分依仗,他们县的文县令也对他颇为看重,周边官吏都知道这位日后有大出息,结果这些人竟还能问出这般可笑的问题。
众衙役顾不得应付檀溪村众人,争先恐后地给沈言庭道喜。
三言两语之间,沈言庭便升了辈分,成为新鲜出炉的“解元老爷。”
这本是出于敬重,但沈言庭是真嫌弃这称呼,连带着解元两个字仿佛都难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