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压下意外,问。
奚融道:“昨日世子在宫宴上帮了孤,孤想请世子去楼中喝盏茶,以表谢意,不知世子是否愿意拨冗,让孤略表心意?”
今夜空气闷热,街上一直飘着牛毛细雨,雨刚停。
萧容又一怔,不禁看向奚融可以明显看出雨水痕迹的衣袍。
“殿下一直等在此处么?”
奚融道:“听说世子在和同僚宴饮,孤也不知道世子何时结束,何时出来,左右无事,便在此等着了。”
萧容却知道他未说出的言外之意。
白日人多眼杂,或许只有这样的深夜,他们才能有这样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机会。
“昨日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萧容直直望着奚融,慢慢笑了起来。
“正好喝多了酒,我也想解解腻,让我来请殿下喝盏茶吧。”
两人进了楼中,来到一处包厢前。
萧容偏头吩咐莫冬:“你在外面等着便可。”
莫冬应是,看向奚融的目光,仍怀着几多惊惑狐疑。
雨后空气正是清新舒爽,凉风隔窗习习而入。
这是楼中位置最好的包厢之一,隔着窗户,能将外面景象尽收眼底。
两人隔案对坐,袅袅茶香在中间升腾。
这样的情景,仍宛如在梦中一般,萧容任由凉风袭满宽袖,神色自如了很多,眼睛一弯,看着对面端严而坐的人,问:“殿下,你到底有什么事?”
“容容,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奚融反问。
萧容没有吭声。
奚融离席,到萧容面前,俯身蹲下,在萧容不解眼神中,道:“让孤看看你的腿。”
第87章京都(三十一)
这几日除了正式场合,萧容都是盘膝坐着。
语罢,奚融已经不由分说握住他一只脚踝,脱掉他脚上靴袜,将那层薄绸裤管卷了上去。
奚融手劲很大,萧容挣不开,只能任由他施为。
如此,膝上残余的淤痕便毫无遗漏展露了出来。
奚融垂目看着,好一会儿没动,也没说话。
萧容道:“已经快好了,只是看着有些唬人而已。”
萧容倒没有说谎。
他只是在思过堂跪了一日而已,出来时膝盖和小腿也只有些许淤青,后来为了写那封作战计划书,跪坐在案后奋笔疾书,几乎三日三夜没出房门,才加重了瘀肿。
可以说纯属自讨苦吃。
虽然不影响行动,但要说完全不疼,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掩饰得极好,外人是轻易看不出来的。
大约昨日宫宴上他某些小动作让奚融看出了端倪。
思及此,萧容不禁再度眼睛一弯,问:“殿下,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请我喝茶吧?”
又一阵凉风隔窗扑入室中。
奚融下颌线条如弓弦绷紧,道:“容容,昨夜,你不该为我求情,更不该因为我与王老夫人起冲突的。”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萧容不禁笑了声。
奚融抬起头。
萧容:“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你之前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你当时说,我做的事不值得,我要告诉你,你做的事,更不值得。”
“容容,眼下咱们已经毫无干系,你没必要如此。”
以平静语调说完,奚融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油,道:“我给你抹些药。”
萧容看着他动作,感受着凉风自面上轻柔拂过,忽道:“殿下,既然咱们已经毫无干系,你为何要偷偷送我猞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