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融动作一顿。
“什么猞猁?”
“那只红猞猁,不是殿下故意送到我面前的么?”
萧容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盯着他眼睛:“我问过寺中的和尚,慧济寺后山,从来没有出现过猞猁,这样稀有品相的猞猁,又怎可能出自深山野林。而且,猞猁认主,无缘无故,怎会对我格外友善。”
“旁人若有心送我好物,定会大张旗鼓地送,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对么,三哥。”
奚融缓缓抬起头。
“你刚刚叫我什么?”
“三哥。”
萧容坦然回。
“只有三哥,才会用这种方式,送我这样一只猞猁,让我以后免受恶犬或其他凶恶兽类攻击。我说得不对么?”
“容容,京都城里,没有三哥了。”
奚融以残酷而淡漠的语调道。
“我不喜这类珍兽,在兽园养着也是浪费,你若喜欢,也算它的造化。”
奚融继续动作,将药油倒进掌心,一手握住萧容脚踝,一手将药油涂抹到瘀肿处,缓缓按揉起来。
萧容从小就不爱抹药油这等东西,因为使用过程无异于另一种折磨。
今日亦如此。
奚融刚开始按揉,萧容就忍不住疼得皱起眉。
且因为药油味道比较刺激,萧容胃里毫无预兆泛起一阵恶心。
他立刻准备喝口茶压一压这股难受,可惜还未端起茶盏,就直接忍不住吐了出来。
因奚融及时伸手扶住他,这一口,直接吐在了奚融身上。
萧容:“……”
他今夜饮了不少酒,这吐出的秽物味道,可想而知。
一阵尴尬窒息的静。
萧容头皮发麻,忙问:“殿下,你没事吧?我帮你擦擦。”
萧容也顾不得找巾帕了,准备用自己的宽袍袖子帮奚融擦。
因奚融胸口袖口衣料都大片遭了殃,场面实在堪称惨烈。
“没事。”
奚融止住他动作,皱眉问:“是不是喝多了酒,胃里难受?”
真实原因不可说,萧容只能囫囵点头。
“大概是吧。”
“要不,我让我的护卫去帮殿下买身新衣服吧。”
萧容提议。
他知道,奚融十分注重整洁洁净,可想而知,这一口会给奚融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这个时辰,还有不少铺子开着门,买身成衣应该不难,再不济,让莫冬回府取一身干净衣袍过来也来得及。
“不必,回去再换便可。”
奚融端起自己的茶盏,让萧容漱了漱口,又另倒了一盏新茶,让萧容喝了一些。
“好些了么?”
他密切关注着萧容脸色,问。
萧容点头。
没想到喝个茶也能喝出一场兵荒马乱,道:“殿下,药我自己回去抹就行,你不用管了。”
“没事,用不了多久。”
奚融暂停了下,从怀中掏出另一物,递到萧容面前。
“含住这个,应该会舒服些。”
萧容一看,才发现是一粒糖纸包着的桂花糖。
萧容接过,打开糖纸,取出糖,送进口中,丝丝缕缕的桂花蜜香立刻在唇齿间蔓延开。
在蜜糖的催化下,胃里的难受和膝上的疼痛果然都消减许多。
等奚融给他两边膝盖上完药,一颗糖也吃完。
萧容吞掉最后一缕糖丝,偏头看着窗外喧闹的夜景,看着穿梭在其中结伴而行的人流,最终还是收回视线,慢慢站了起来,道:“真是辛苦殿下为我做这些事了。”
“改日我再请殿下喝茶。”
“不必了。”
“夜里总喝茶,影响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