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塘站在那里,握着那把几乎破碎的朝颜剑,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某个叶拾颜看不见的地方。
心劫,开始了。
……
“我当时以为你撑不过去了。”
莲台内,叶拾颜感叹道,眸光闪动。
“心劫那十数息,”叶拾颜轻声说,“对我来说,比你之前经历九道雷时,感觉还要漫长。”
毕竟渡心劫之时,对于旁观者来说,只有那十数息的功夫,而对于渡劫者来说,经历了成百上千年。
将渡劫者拖入无数心魔幻境之中。
也不知道糖糖当时在心劫中经历了什么,后面渡劫成功后,将人忙着巩固境界,后面又打破空间裂缝,传送出去,一直没找到时机询问
“糖糖,你心劫经历了什么?”叶拾颜好奇问道,“我心劫因为经历了冰晶阶梯不久,所以心劫对我来说,比先前要容易那么一丝。”
虽说心劫,拷问的是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不过一上来倒也没有先放大招,而是一些其他具有代表性的心魔幻境。
比如他当时经历之时,心劫先来的考验是他已经渡劫已经成为了元婴修士,在当时心魔幻境中,给人感觉特别真实,没有半点虚幻。
作者有话说:
第279章
莲台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星光从穹顶的淡青琉璃中透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层银纱。
白玉香炉中的莲香幽幽袅袅,与窗外掠过的流云一同无声流淌。
叶云塘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拾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那盏捧在手心的茶已经凉透,他终于开口。
“很多。”
声音比平日更低,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打捞上来浸透了岁月的水。
“多少种?”叶拾颜轻声问。
“没数过。”叶云塘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盏凉透的茶上,却没有聚焦,“大约……几百种。”
叶拾颜没有追问具体是哪些。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云塘的侧脸,看那被星光勾勒出的冷峻轮廓,看那眉峰下微微垂落的眼睫。
几百种。
十数息的时间,几百种心魔幻境,比他预料得要多。
同经历过结婴心劫,叶拾颜如今回忆起来,相比起他只经历过百余种,糖糖比他多上数百次……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瞬,叶云塘都在经历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都在面对一次彻底的失去,都在被天道以最残忍的方式拷问:你所执着的一切,若从未存在过,你当如何?
“最开始,”叶云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是我没能测出灵根。”
叶拾颜心头一紧。
“测灵根那日,我的手放在测灵石上,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叶云塘的语调平铺直叙,听不出太多情绪,“长老摇了摇头,说凡人而已。”
“然后我还是被叔叔领回了家。”
“十八岁那年,我饿死在街头。”
叶拾颜的手指微微收紧。
哪怕知道那是幻境,是假的,可听叶云塘这样平静地讲述,他还是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第二个,”叶云塘继续说,“是我测出了灵根。”
“依旧三灵根,金火土,被送进叶家本家,开始修炼。”
“但我资质平平,别人三个月能入门的功法,我要一年,别人十年筑基,我用了三十年,金丹?没有金丹,我卡在筑基大圆满,直到大限来临。”
“寿元耗尽那日,我一个人坐在洞府里,回想这一生,没有朋友,没有道侣,没有敌人,也没有值得记住的事,我的死,就跟大千世界所有平凡修真者一样,如此平平无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语速却越来越快,仿佛那些幻境正在他脑海中重新浮现,重新碾压而过那些现实没发生过的事。
“有一个幻境,我入了剑道,天资不错,一路修到金丹后期,在某个秘境里,我遇见一位同阶剑修,他说要与我论剑,我答应了,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最后我赢了,但他的剑,也刺穿了我的丹田,我变成了废人。”
“有一个幻境,我成了皓月天宗的内门弟子,拜在剑峰长老门下。师傅对我很好,师兄们也都很照顾我。金丹、元婴、化神……我一路高歌猛进,最后成了皓月天宗的宗主。我站在宗主峰上,俯瞰整个宗门,身边站着很多人,他们都叫我宗主。”
“可是……”
他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