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叶云塘盘坐未动,朝颜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炽烈剑光迎向雷霆。
剑光与雷霆相撞的刹那,整个洞府都在震颤。那株枯死的老树终于彻底折断,药园边缘几块残存的阵基碎成齑粉。
叶拾颜死死盯着那道被雷光淹没的身影,指甲掐入掌心,却一动不敢动。
他不能动。
任何干涉,都会被天道视为助力,从而成倍增加雷劫的威力。
他只能看着,静静地看着自家道侣渡劫。
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雷都比前一道更加恐怖。
颜色从赤金转为紫金,又从紫金转为幽暗的深紫,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之意。
叶拾颜曾在典籍中读到过,元婴雷劫共有九道,前三道为灭身雷,中三道为毁魂雷,后三道为破道雷。
虽然他没有见过其他人渡劫,但叶云塘经历的雷劫,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第六道落下时,那雷霆已经粗如水桶,色泽漆黑如墨,周围环绕着细小的空间裂缝。
叶拾颜看见叶云塘周身剑意几乎凝成实质,与那黑色雷霆正面相抗,朝颜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第七道、第八道……
每一道都比典籍记载的破道雷恐怖十倍不止。
叶拾颜甚至怀疑,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元婴雷劫,而是某种上古剑修才会引来,专门针对逆天者的天罚。
第八道雷落下后,叶云塘终于没能再稳坐石台。
他被劈得周身鲜血淋漓,太阳真火几乎耗尽,朝颜剑更是裂痕遍布,剑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叶拾颜的眼眶红了。
他想冲过去。
哪怕被天道视为助力、哪怕雷劫威力倍增、哪怕两人一起灰飞烟灭,他也想冲过去。
但他不能,哪怕叶云塘真的渡劫失败,陨落于雷劫之下,此时此刻,他也不能过去。
在第九道雷落下的前一瞬,叶云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个意思。
“信我。”
第九道雷落下了。
那是一道颜色无法形容的雷霆。
它似乎包含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它没有劈向叶云塘,而是直接在他头顶三尺处停滞,化作一团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旋转光球。
光球中,浮现出一柄剑的虚影。
那剑,与朝颜剑一模一样。
叶拾颜瞬间明白了。
这是道劫。
是天道对剑修之道的直接拷问。
叶云塘抬起头,望着那柄与他本命剑一模一样的虚影。
他缓缓站起,握住了手中那把已经布满裂纹的朝颜剑。
然后,他挥出了一剑。
那一剑,叶拾颜后来无数次回想,却始终无法用语言描述。
它似乎很慢,慢得能看清每一道剑光的轨迹,它似乎又很快,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它没有斩向那团光球,反而斩向光球中的剑影。
剑影碎了。
光球散了。
第九道雷,就这么被一剑斩灭。
叶云塘站在满目疮痍的石台上,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那是元婴的气息。
他终于撑过了雷劫。
但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