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极子说的共生不共生的太玄乎,不过旁的他倒是听懂了。现在这身子只是表面看上去健康,实则内里溃烂不堪。如果留在这儿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出了太机,保不齐哪天就没了。其实元极子不说他暂时也不会离开,见不到林崇启好起来,他怎么可能放心。
想明白后,蒋湛反而松了口气。他看向元极子郑重其事地保证,自己不会擅自离开凤云岭。见元极子满意地点头,他上前一步,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我知道现在不该打扰,可看不到他我......”
当着元极子的面,他找不到恰当的词形容自己的心情,说深说浅了都不合适。好在元极子没有刻意等下去,而是鼻尖溢出熟悉的笑,冲他微微眯起眼:“当真喜欢我师侄?”
蒋湛呼吸一顿,没想到元极子这么直白,不过短暂慌乱过后便平静下来。之前当着那么多的人都没想藏着掖着,如今当着自家人的面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他重重应了一声,想到现在与林崇启的关系又补充:“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也不会强迫他跟我在一起,但前提是这人在这世上一定是在好好地活着。”
只要林崇启平安无忧,哪怕与他相隔千里,哪怕他们不会再见,蒋湛也觉得可以接受。至少,他之前是这么想的。
元极子脸上的笑意没散,他屈起一条腿,手臂撑在膝盖上:“就算没结果也不后悔?”蒋湛的目光坚毅,迎着他没有半分退意。四目相对,元极子忽然在这双眼里看到了熟悉的风景。太久远了,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月亮悄悄斜出了窗外,池子里传出几声蛙鸣,元极子猛地起身,路过蒋湛身边时,往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你想见的人就在屋内。”说完,他大步朝外走去,嘴里漫不经心地哼起了小曲。
“天若有情天亦老,几度悲欢在人间。”
蒋湛眼睛一亮,立刻冲四周张望。一张经案,一方矮塌,焚香用的青铜鎏金炉,半面墙的水墨丹青,除此之外哪儿还有别的,更别说藏个活人。想想一派掌门没必要撒谎捉弄自己,他不甘心地又在屋内转了一圈,除了将地板踩得嘎吱作响,旁的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烦躁地薅了把头发,想出去找元极子问个明白又不知道往哪儿,一气之下踹了经案一脚。没想到跟前的地板突然陷下去一大块,接着那板子往旁边缓缓移开,蒋湛目光下移,一个一人宽的暗梯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激动不已,不等胸前起伏平稳,越过经案就迈了进去。洞身比他想象的宽敞,通道内还亮着几盏壁灯。他片刻未停越走越急,最后三级台阶一个大跃步直接跳了下去。
这是间密闭的地下室,四面墙体由透明玻璃制成,盈盈微光从周围的水里荡漾进来,在屋内映出一道道五彩的条纹。而正中摆着的那张床上躺着林崇启,是真的林崇启。
蒋湛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让他心跳加速。
眼前的一切太过迷幻,蒋湛觉不出真实,直到他的手覆上林崇启的面颊,再一次感受这一寸皮肤的温热,他的心才稳稳落定。
他弯腰在那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接着说出了从登上云华山就想了一路的开场白。
他说,林崇启,好久不见。
即使眼前的林崇启沟壑遍布,所有露在外面他能看到的地方,都皱成了一团被人揉搓过的宣纸。
第81章滋润两个人
皱巴巴的林崇启蒋湛不是没见过,上回林崇启受伤躺他家浴缸里时,也曾出现过类似的状况,只是情况远没有现在严重。蒋湛的指头沿着林崇启脸上最深的那几道一寸寸摸过去,小心翼翼地抚平,害怕伤了如纸糊一样的皮肤。
虽然看上去有些可怖,可呼吸还算平稳。蒋湛弯下腰将脸贴近林崇启,从唇边移至胸口,那颗跳动的心隔着被褥一下一下传进他的耳朵,敲击着蒋湛的耳膜也撞击着他的心口。四年了,他第一次离林崇启这样近,尽管对方此刻毫无知觉,也要比梦里真实得多。
这屋子不大,比上面那间要小上一圈,而家居摆设更是简单。除了林崇启身下的这方榻,只有两只莲花大缸于一侧并排摆着,其中一只装满清水,另一只……
屋内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四周的湖水,微波潋滟不足以将一切照清。蒋湛站直身子,不舍得看了眼林崇启才抬腿往那缸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