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跟上去?”朱樱盯着两人拐进去,小声问。
“你再看看。”林崇启没说话,章崇曦倒开了口。他端起茶杯喝了口,不紧不慢道。
朱樱瞬间把头扭过来仔细打量,接着眸子一亮,唇角也弯起来。
卧室的摆布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是屋子里多了一圈人。医生还在忙不迭地为床上那位做各种检查,旁边的监测仪扑哧扑哧往外吐着单子。几名佣人端着水盆候在一旁,等医生护士忙完,立刻上前替蓝岚擦拭身子做物理降温。
蒋湛也算大病初愈,但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愣愣地立在床边,盯着蓝岚烧红的双颊问:“蓝姨到底怎么了?”前两回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这才几天就憔悴成这样。那双眼睛微微凹陷,嘴唇也裂了几道口子,如果说之前算风韵犹存,那么现在已然没了当年丁点的风采。
“高烧不退,查不出原因,只能靠药物维持体温。”闻诏衍从佣人手里接过一块湿毛巾,稍微拧了一下叠成豆腐块垫到蓝岚的脖子下面,将之前的那条换出来。
“烧了多久了?”蒋湛依然盯着蓝岚,忽然从这张脸上瞧出点熟悉感。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皮,觉着是自己小时候电影看多了。
“五天。”闻诏衍将蓝岚身上所有的湿毛巾都换了一遍,直起身子才继续说,“五天前的晚上突然发起高烧,人烧得迷糊,说了很多胡话。我当晚就把她送去了医院,可就是诊断不出来。”他鼻子里溢出一声轻笑,“经人提议,我还跑了趟青山,都说那儿有祛病驱邪的神药。可惜,没有用。”
提到“青山”二字,蒋湛立刻警觉起来,那狐妖正是出自青山派,他们不提,闻诏衍倒是自己把话头引了上来。再者,五天前不就是林崇启破阵眼那晚,林崇启为此还生了一场大病。
蒋湛嘴唇一抿,他还清楚地记得对方当时躺在浴缸里皱巴巴惨兮兮的模样,顿时对闻诏衍和床上的人都失去了同情之心,整个脑袋完全清醒。
“闻伯伯,”蒋湛偏头对上闻诏衍的视线,两人个头差不多,目光碰撞中他问,“为什么要找人对付我?”
闻诏衍看着那双与蓝岚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忽然笑出来:“心病需要心药医。”
他确实与青山派的人有来往,不过不是这两天专门跑一趟的结果,而是当初和翎蒙的人计划对付鼎抒时,翎蒙的高层介绍给他的。近几年鼎抒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好,闻诏衍再怎么心胸宽广心里也生出了点别的情绪。
起初,他只想挫挫蒋泊抒的锐气,奈何事情不但败露,蓝岚还因此一病不起。在选择梦核容器时,蓝岚是最适合的人选。闻诏衍也犹豫过,但在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之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只是没想到,关键时刻太机会参与其中,并且还出动了云华观的弟子。
他看着床上失去往日光彩的蓝岚,心中满是愧疚。计划失败还可以再来,可蓝岚要是出了意外,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在觉出蓝岚的病因并不普通之后,闻诏衍又找上了那位青山派的道士。那人来这屋子里扫了一圈,立刻断定这烧是因心火所致,被蒋泊抒那方人马破阵那晚一定见了不寻常的人,而那人才是救蓝岚的关键。
闻诏衍花了一晚上仔细排查,最后将目标锁定在蒋泊抒儿子身上。林崇启和朱樱两位,蓝岚在道法论坛上见过,当时还嚷着要跟他们合影留念,而蒋泊抒本人更不可能。虽是过去了多年,但他看得出对方仍对蓝岚念有几分旧情,否则也不会让蓝岚有机可乘,只见了一面,就让那梦妖顺利爬上了身。
至于蒋湛,从前闻诏衍就怀疑他的出身并非如蒋泊抒对外宣称的那样,是意外而来,生母早逝。首先,蒋泊抒不是沾花惹草到处留情之辈。况且,算算时间,当时他和蓝岚已经结婚。以蓝岚的性子,蒋泊抒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她不可能忍气吞声当这便宜后妈。
现在再一合计,加上蒋湛那张与蓝岚越长越相似的面孔,他没法儿不猜测,蒋湛就是蓝岚与蒋泊抒的孩子,而当初的种种全都是为了掩人耳目。那晚,蒋湛定是在梦里对蓝岚说了什么,才会让她恐慌到如此地步。
闻诏衍不介意蓝岚有几个孩子,甚至对她那个同样混娱乐圈的女儿视如己出。可唯独在蒋泊抒这里,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也许是压抑了许久的胜负心作怪,在拍卖会没有如期望那样暂停之后,他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加之爱人因此一病不起,他便把心一横,请那道士布阵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