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被他亲吻时就闭眼,温润的唇一走又睁开。
他一直这样看着涂知愠,不像感动了,也不像难过了。
涂知愠却有点难过,那种感觉像心脏里挤压着一颗小小的沙铄,舒张收缩间总能察觉到它,不疼,只是不舒服。
他想问姜满怎么了,是因为知道自己和这个家没关系而不安,还是想到和omega爸爸有了这样的关系而难过。
事实上都没有,姜满像小孩儿求知一样地看着他,突然问:“爸爸,你讨厌我吗?”
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句话,涂知愠修长的手捧起他的脸:“爸爸喜欢你啊,宝宝。”
姜满好像没有听见,他又问:“讨厌我哪里呢?”
涂知愠直起身来,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去探姜满额头的温度。
发烫,是发晴期到来的征兆。
难怪说起胡话。涂知愠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讨厌你又可爱又漂亮,讨厌你这么呆,让人想咬一口。”
他说着又犯了口癖,抱着姜满在omega小巧的下巴落下浅浅一个牙印。
姜满乖乖让人咬,然后问:“咬一口就不讨厌我了吗?大家都会这样吗?”
涂知愠停顿了。
不是说胡话。
只是某个时刻的姜满在说话。
也许是小时候的姜满,也许就是昨天的姜满。
自认为被讨厌了的姜满。
“爸爸不讨厌你,小满,”他把姜满的长发顺到耳后去,动作缱绻温柔,“这个家里没有人讨厌你。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值得讨厌的一面,顾薄云,顾祁让,顾至瑜,我。”
不知道此刻神志不清醒的姜满能不能听明白,也不知道他醒来后还会不会记得。
“是因为我们都有做的太不好的时候了,才会让你觉得我们讨厌你,不是这样。本来应该喜欢你的,你很值得喜欢,小满。”
姜满还是看着他。
神色依然空茫,只有水珠滚下脸颊。
本来应该吗?
如果姜满没有在发晴期,他就会有理智去反驳,涂知愠说的全是假话。
在姜满学会的道理里,从来没有本应该。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本来应该在顾家长大,本来哥哥弟弟偏爱维护的应该是自己,本来应该和唐瑾玉青梅竹马,本来应该像顾珠那样,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这是个陷阱式的谎言。
世上从来没有本应该这回事。
已经属于顾珠的,就是属于顾珠的。没有属于姜满的,从来不属于姜满。
但他现在脑袋空空,只知道掉眼泪,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掉眼泪。
涂知愠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还不够对。
姜满不仅仅是值得喜欢,或者一般的惹人喜欢那么简单。
这才多久,他已经看不得这个孩子的眼泪。
滚烫的泪珠被吻去,涂知愠轻轻拍他的背:“谁舍得讨厌你呢?我们小满是好宝宝。”
姜满湿着睫毛重复:“好宝宝。”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围裹的被子下,他撩起衣摆,把自己敞给涂知愠。
训诫所这样教他:讨人喜欢的omega不需要勤劳,善良,优秀,有各种各种的出色品质。
他们只要学会乖乖脱衣服就好了。
——————
唐瑾玉回来时心事沉沉。
他在姜满的房间门前搓了把脸,把阴郁揉散了才进去:“宝宝,看看老公给带了什——”
姜满侧躺在床上,额头上覆着冰毛巾,正咬着自己的手指急促喘息。
唐瑾玉手里的手工糖滑落,他迅速上前,信息素不经思考从腺体逸散出来:“怎么了?难受是不是,来,不咬手啊宝贝儿。”
该死的发晴期,没有规律地频繁发作。再这样下去,姜满的身体真的不会在腺体得到控制前垮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