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姜满咬着的手指小心拿开,放下时轻轻吹一吹上面留下的齿痕。
姜满房间里有个小冰柜,在壁橱上面。是唐瑾玉发现他在餐桌上总不好好吃饱后给放的,但他囤进去的吃的姜满也从来没有动过。
他拿姜满总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胆小又固执的恼人omega。
除了吃的,冰柜里还备了两支腺体提取液,是留着他不在时给姜满应急用的。显然,omega也根本没想过要拿来用。
针尖刺破皮肉,腺体处传来胀痛感。姜满想伸手去捂住脆弱后颈,却被按住了双手,只能呜咽一声后拧着眉承受。
唐瑾玉去亲他,轻轻碾弄唇瓣转移他的注意力,就这样成功注进去一支五毫升的腺体.液。
灼烧感缓解,姜满能睁开眼了。只是视线还不能聚焦,虚虚地落在丈夫脸上,眼睑鼻尖都泛着红,一副可怜样儿。
唐瑾玉撤走他额头上已经失去作用的冰毛巾,顺带想了一手这是谁给放的。转念又去顾姜满了,搂着人顺顺后背,像安慰生病的小朋友:“好点儿吗?”
好很多,姜满点点头。
他用不清醒的眼睛看了唐瑾玉很久,才试探开口:“老公?”
“在呢乖乖。”大概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喊出这样的称呼,唐瑾玉心脏有点酸,抱着他又应了一遍:“我在这儿呢。”
姜满偏头,柔软的长发贴着他蹭一蹭,用说秘密的语气超小声讲话:“爸爸今天说,我不是亲生的。”
唐瑾玉抱着他的手僵住,不敢置信到抬高一点音量:“……什么!?”
虽然一直觉得事有蹊跷,但没人往这个方向想过。
头脑风暴前唐瑾玉先抱怀里的妻子更紧了一点,不敢想象本就没有归属感的姜满刚知道这个消息时会有多难过:“没关系,顾叔涂叔都是很好的人,没有血缘关系也会……而且我们已经有自己的家了对不对?”
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的姜满根本听不明白。
他也没有难过,只是觉得alpha抱他有点太用力了。但信息素浓度很高很舒服,所以也没有躲开。
他继续贴着丈夫的耳朵小声说:“这个家里每个人都不是亲生的,爸爸说是人工孕育。”
唐瑾玉紧皱的眉松开一些。
其他人的身世对他远没有那么重要,但不止姜满一个人是例外对omega的处境总要好一些。
况且这样算的话,根本不能说姜满不是顾薄云他们的孩子。人工孕育因为医学伦理原因在联邦许可率很低,但同样是经夫妻俩同意并提供信息素引导后才产生的生命。
换句话说,孩子依然是被他们的决定带到这个世界来,难道没有血缘关系就不用负责了吗?
他想了很多,但姜满要和他说的都不是这些。
omega依然还受发晴期的影响,只是涂知愠今天说完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所以现在还能够把想法复述出来:“所以大家都一样了,我和顾珠也一样的。你不用为他补偿我了。”
……
沉默的压抑气氛随着唐瑾玉颤抖的指尖开始蔓延。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冻结,说不出话来。
……姜满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知道吗?也一直难过着。
所以明明遭遇了这么大的家庭变故,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件事。
唐瑾玉为了顾珠娶他的事。
不敢去看妻子的表情,他只能徒劳地抱着人挣扎:“不是的,不是补偿……”
说再多也没有用了。他们有一个错误的开始,所以后来唐瑾玉生出的感情都要打折扣,标着半价求姜满去相信。
姜满不会相信,在被送进训诫所之后。
唐瑾玉从未如此意识到,他们已经走出去很远,想回到不分彼此的爱人位置,要跨过的艰难远比走到今天需要的多很多。
“……我们不会分开,不会离婚,满满。”他愿意承受姜满的怨恨,愿意承受过往犯错带来的一切反噬,但不要离婚。
联邦人均寿命两百年,姜满总会越来越好的,不管是身体还是其他。
他们也会越来越好,唐瑾玉愿意为之付出一切。这次没有顾珠也没有犹豫退缩,他想的很明白了。
姜满没对他的话有什么反应,omega大概是还没有清醒,唐瑾玉不知该庆幸还是难过。
他贴了贴姜满的额头,还有一点点温度过高。看来腺体液的确比信息素管用,除了对alpha的身体有伤害外没一点坏处。
得多备几支在冰柜。他又探进衣摆里摸姜满的后背,有些湿意,是刚刚烧得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