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余年语塞。
“这一天的交通费呢?”
他依旧沉默。
宋行秋扬起手中单据,笑意渐深:“看来除了那笔场地费,其他的金额,你是全忘了?”
“是不是因为只有自己经手的那部分,才格外印象深刻?”
梁余年急了,慌忙报出一串数字,说是餐费。
宋行秋摇头:“错了。”
他又报一串,说是交通费。
宋行秋几乎要笑出声,调侃:“是不是你还虚报了这一部分账单,所以记得的数字和报销单上的不一致?”
他本来是随口一句调侃,没想到说完后,梁余年的表情却瞬间剧变。
这回别说是其他部长了,就连沈千砚都看得出来他有多心虚。
大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梁余年就这么被宋行秋轻轻松松地抓住了小辫子!
秦修时冷冷地看了一眼梁余年,然后闭上眼睛,吐出两个字评价:“无聊。”
对他来说,宋行秋刚刚报的那点数字根本不算什么,而梁余年却还要为了这么一点小钱贪污学生会的会费,在他看来实在难以理解。
这当然非常无聊。
办公室里的气氛令人窒息。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这就不仅仅是贪污的问题,更关乎到他们贵族学生的颜面。
在与特招生的对立中,钱往往是他们用来羞辱特招生最常用的东西。说特招生穷,污蔑他们嫉妒有钱人、偷东西,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可如今他们的群体中居然出现了贪污团建费用的人,那么他们用来羞辱特招生的地基就会崩塌。以后他们还怎么用穷来羞辱特招生?他们自己当中都出了一个会贪污的学生,他们又如何笃定只有特招生才会偷东西?
空气是死一般的沉寂。
宋行秋一只手撑着下巴,欣赏着一群学生变幻莫测的脸色。
说实话,就算没有书的提示,他也早就猜到会有人这么做,梁余年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这个梁余年家里究竟如何,他不知道。但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既然餐厅能分为特等区、一等区和二等区,又会有f4这种顶级有钱人的小团体,那就说明这些贵族学生中也是有阶层分明的,也是有贫富差距的。
对秦修时这样的人来说,八万块钱的场地费根本不算什么。八万块钱掉在地上,他都不一定会看一眼。
可是对有些贵族学生来说,八万块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许多贵族学生只是家里有钱,并不是本人有钱,他们是财富的继承者,但还不是财富的所有者,无权支配家里的钱财。
他们身处一个完全向钱和权看齐、等级分明的学院中,身边的人又都是有钱人。那些手头没那么宽裕的贵族学生,为了不掉队,甚至想在这些学生中处于上等位置,会有一些小动作,再正常不过。
就算不提这些,哪有人会嫌钱多呢?有钱人只是有钱,不是圣人,一样爱财,甚至有些品行更卑劣。
大家都是人,底色是一样的。
宋行秋简直直接笑出声,他惊叹着嘲讽:“你们该不会真觉得自己是什么家教品德很好的人吧?”
“在我看来,你们这些拜高踩低、霸凌同学的人,会做出这种事太正常了。”
“你们不就是这么一群蛀虫吗?”
沈千砚还沉浸在梁余年贪污团建费用的震惊中,一转头听到宋行秋说出了更劲爆的话,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天哪,虽然宋行秋也是贵族学生的一员,虽然他一直都很厉害,还能把f4压制住,但是……这话真的太可怕了吧。是在向贵族学生宣战吗?
果然,宋行秋的话一出,空气瞬间变得躁动,那几个部长顿时涨红了脸。
“宋行秋,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这些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
“我们可是未来的继承人,你这种连股份都继承不到的人懂什么?”
“你从小就被送去联邦,要说真正没有家教的人,应该是你吧。”
宋行秋两手一摊,不痛不痒地说:“反正霸凌欺负特招生、以权钱压人、又贪污团建费用的人不是我。”
几个部长如鲠在喉,他们很想反驳宋行秋的话,但这一刻,语言显得苍白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