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野“昂”了一声,点点头。
傅问的神色更加复杂。
他记得那晚,徒弟刚挨完一顿教训哭得快要背过气去,抓着他眼泪流个不停,直到夜半三更才勉勉强强止住了哭声,小声抽泣着趴在他的榻上睡去。
在夜半离开前他虽然留了张字条,但估摸着对方应该不会醒来,却没想到有人不仅醒了,哭成那副德行还有精力趁他不在的时候去想那等子事。
傅问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于是江如野再一次在自己师尊脸上看到了那种匪夷所思的表情,他一边下意识耳尖有些发红,一边又心里有些痒,舔了舔后槽牙,蠢蠢欲动地继续添油加醋:“我还是抱着师尊留给我的外袍肖想的,那件衣服现在还被我收着,唔还有……其实师尊每次冷着脸训我的时候也……”
他凑到人耳边低语,像是为了印证他所言非虚,躺在他身下的傅问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一张脸上越发精彩纷呈。
傅谷主惯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自从有了徒弟后,情绪波动才变得格外明显——要么是被吓的要么是被气的,现在还要应付时不时冒出来的一句淫词浪语。
眼见着越说越离谱,傅问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脖颈,嗓音又低又沉:“江如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距离的拉近反而让江如野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他一只手撑在对方耳边,笑得一脸纯良:“我已经告诉师尊了呀,我来爬床。”
在傅问有些难以忍受地皱了下眉时——不论是哪种难以忍受,抢在对方开口前,江如野抬手按上了身下人的唇瓣,好似才想起什么般,拖长调子“哦”了一声:“对了,其实我现在穿着的就是当时那件。”
那件象征着初次的懵懂与情动,沾染了欲望与禁忌的,如霜雪般雪白干净的衣服,正和他的衣袍纠缠在一起,宛如已经融为一体。
傅问脑海中的弦逐渐绷紧,看人时眼神沉得如墨一般。
江如野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弯起眼眸笑得十分意味深长:“弟子那么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师尊要惩罚我吗?”
“……”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崩裂,扣在人后颈上的那只手青筋毕现,猛地把人按下,江如野眼前一花,形势就瞬间上下调转。
“江如野,你自找的。”
他听见对方在他耳边道,沉冷的嗓音中压抑着什么,风雨欲来得让人毛骨悚然。
江如野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栗,只是紧随而至的便是极度的兴奋,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时候刺激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给出的所有反应是努力抬起脸,亲了下对方的耳坠,嗓音轻飘又缠绵地道:“随师尊处置。”
“……”
傅问觉得自己徒弟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很微妙,具体体现在不会和以前一样受不住了就往一旁躲,也不会软绵绵地推开他说不来了,不住呜咽、神智濒临涣散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缠着他,一旦他稍稍退去一些就紧贴着追上来,必须要讨得几个亲吻才能安心,像是只要有一刻失去爱抚和亲吻就会凋零颓败。
他没有依那还在细弱地哼哼说要继续的人所言,吻了吻那双失神的眼眸,将人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放轻了嗓音去哄抓着自己头发不放手的徒弟。
江如野过了很久意识才浑浑噩噩地归位,浅褐色的眼珠一动,眼神缓缓聚焦,见到了面前正垂眸专注地看着他的傅问。
睁眼便见到人,江如野感觉慌乱的心跳瞬间就定了,慢慢舒出一口气,躺在对方怀中,身下还枕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长发,唇边扬起一个笑容:“师尊。”
傅问应了,指腹在徒弟眼下抹过,长时间的情事还是让怀中人显得有些疲累,不过浑身却很放松,懒洋洋地被他圈在怀中。
傅问道:“谁和你说什么了?”
江如野疑惑:“嗯?”
随后不用对方解释,他就明白了傅问的意思,有一下没一下的去亲眼前人下颌,含含糊糊道:“今天听曲言说了些这五年间发生的事,然后就……有些难受。”
这和傅问猜得八九不离十,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拍拍江如野脊背,宽慰道:“都过去了。”
江如野“嗯”一声,随后弯起眼眸,笑了笑:“我知道。”
他一言不发地又在傅问怀中躺了会儿,攒足了爬起来的力气后,眼珠一转,似乎又琢磨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视线时不时往自己师尊身上飘。
傅问一见这种眼神就感觉此人要不安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