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再帮我弟弟看看吧。”
夏屿闻言,立即兴奋了,“好啊好啊来算我,看看我将来是不是当大将军!”
夏鲤轻笑:“你多练些剑还有机会。”
夏屿佯装难过:“阿姐,还有人呢…你就不能夸夸我?”
夏鲤:“嗯,稍加努力,必成大器。”
夏屿就笑得开心了,贴在姐姐身上,夏鲤也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林蓉:怎么感觉这姐弟俩不对劲呢?
不管了。
她重新拿起铜钱,在掌中晃了晃,然后撒桌子上。
铜钱落定。
她带笑看去,然后,表情变了。
表情困惑又惊讶最后变成复杂。
“怎么了?”夏屿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是结果不太好么?没关系你直接说,我没什么承受不住的。”
林蓉没说话,又看了看卦象,然后看夏屿,最后又落回卦象。
“道长?”夏鲤本来淡淡的神色变了,她问:“家弟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蓉终于开口:“你弟弟的命数变了。”
“变了?什么意思?”
林蓉斟酌开口:“意思是…每个人的命数从出生那刻其实就已经定好了。富贵贫贱寿夭穷通,什么时候遇见什么人,什么时候经历什么事,但是写好了的。但是你…你的命数,变了。就像流水的河必将涌入大海,但他…他的河被人拦腰斩断,也不知道流向哪。”
林蓉看向夏鲤,见她面色微变,握着茶杯的手指泛白。
“那这是好还是坏呀?”夏屿问。
“……我也不知道。”林蓉泄气,怎么这姐弟俩都这么邪乎呢。
“我不知道你之后的命数怎么样。”
“那我没有变之前的命数呢?”
林蓉瞧了一眼,隐约看出来几分不对劲,这男孩竟是个短寿的命。
不过既然命数已变,她倒是开口也无妨:“你没有变之前,应该是活不过…”
“道长。”夏鲤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急。
林蓉看向她。
她抿了抿唇,又强作镇静:“命数已经改变,我们也无需知道,我想暴露天机过多,对道长也不好。”
林蓉点头:“也是,夏姑娘说得对。”
夏屿好奇心本就强盛,不说他就急得心痒痒,奈何姐姐都那样说了,他再问怕是有损人家的道行。
可是,他就是很好奇啊!
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其实未来会干嘛,也会想知道自己活多少岁吧?
如果短寿,他就在有限时间里多陪姐姐,如果长寿,那也很好,那可以多陪陪她——总之他就是很好奇。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小男孩心里闹腾,面上委委屈屈。
夏鲤察觉到他的心情,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夏屿被揉得舒服,眯起了眼睛,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纠结。但他眼珠一转,又起了念头。
可还没说呢,夏鲤就对林蓉道:“多谢道长,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这些钱道长拿去住店吧。剩下的,买点吃食。”
林蓉连忙摆手:“不用!你帮我解围还请我吃东西,我怎么再能要你的钱。而且我有度牒正经道士,可以算命赚钱——”
“拿着吧。”夏鲤微笑:“出门在外,很不容易,更何况这个世道对女人多有偏见。”
林蓉只好收下,认真道:“夏姑娘,你人真好。往后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三清山找我,我若是不在,其他姊妹也会帮你。”
夏鲤点点头,拉着夏屿往外走。
“阿姐,等等,那个桃花运还没算呢——”夏屿被拽着走,还不忘回头喊,“道长,下次有机会给我算算桃花运啊!”
林蓉看着姐弟俩的背影,摆了摆手。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桌上的碎银。
够她住半个月店了。
她收起银子,又看了看那三枚铜钱,想起方才算出的那两个卦象。
一个空白,一个变数。
合着就是两个都算不出来。
奇怪。
太奇怪了。
两个人都活生生的,也都还是孩子啊…
她正想着,突然一拍脑袋。
下山前师傅跟她说过,她在人世间还有些旧交。其中提到过嘉定夏家,说那家的女主人是他年轻时的好友,若是路过嘉定,可以去拜访一下。
她刚才光顾着吃点心喝茶,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林蓉趴在窗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街角,喃喃自语:“师傅,您这好友,可真是不一样……”
回到姐弟俩这边。
“阿姐,怎么就走了?”夏屿被她拉着,还有些不情愿,“我还没算桃花运呢!”
“不算了。”
“为什么?”
夏鲤没回答。
夏屿回头看了一眼客栈二楼,林蓉正站在窗边朝他们挥手。他又看看夏鲤的脸,那张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知为何,他觉得姐姐好像很不开心。
“阿姐,”他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可是你……”
“夏屿。”夏鲤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夏屿仰着脸,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蹲下身,与夏屿平视。
“阿屿。”她轻声说,“你方才说,想算桃花运?”
夏屿点点头。
“那我告诉你。你以后会跟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在一起,会有很可爱很可爱很懂事的孩子,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到很老很老。”
夏屿其实觉得这样的生活很遥远,他也并不喜欢——他只想跟姐姐跟家人在一起。
他想说,我不要跟别人在一起,也不想有孩子。
可是对上姐姐破碎欲哭的眼睛,喉头酸涩,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要是这是姐姐的愿望,那他一定会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