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很久,忽然道:“你长得这么阳刚,竟然是同性恋么?”
卫疏猛然一怔,随即又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那句“妈妈身体不舒服”可能只是借口,陈月馨真正的用意,是想问他的性取向。
卫疏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陈月馨咳嗽了两下,表情似乎有些痛苦,人似乎总是在生命倒计时的途中,回忆起从前,开始后悔一些事情。
“你变成现在这样,都怪我,怪我啊。你长这么大,我也没怎么陪伴过你,没有教导过你。你明明应该像个正常alpha一样,怎么能沦落到现在这样呢?”
听见她这样说,卫疏也没了好脸色,冷笑一声道:“我不认为我现在有什么不正常,我也一直在进步,请你不要用沦落两个字来侮辱我。”
“你为了一个alpha怀孕,你就这么喜欢他?”陈月馨有些悲痛,“我承认,妈妈是有些对不起你。但你到底是我的儿子,我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你。作为过来人,妈真的想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和那种富二代在一起,他们什么人没见过啊,起初会装深情,对你特别好,等腻了之后,等你生出孩子,就会毫不犹豫抛弃你。你和一个少爷谈恋爱,你们是不对等的两个阶级,注定不能有公平的感情,卫疏,不要和他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
“如果你非要和他在一起,妈怕是死了都不会安心,卫安国都是个不管性别的人,你是不是,是不是被他带坏了?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该带着你一起走。”
卫疏将她的字字句句听完,心里像是被刀子扎了扎,道:“你既然已经没管我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人生你和卫安国从头到尾都没在乎过,那么我现在不管谈恋爱还是干什么都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也无权干涉我的想法,也管不到我的身上。”
陈月馨眼睛不由变红了,道:“那裴曳的家长怎么说,就我们家的身份,他们能同意你俩在一起?”
“不同意又怎样,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难道你们说不同意,我们就得听?”卫疏说,“我不觉得我身份有什么不好,现在是没那么厉害,但我总有一天,会站的很高。”
陈月馨闭了闭眼,道:“你一定要这么和妈妈说话吗?”
卫疏心口从头到尾都堵着口不舒畅的气,那口气几乎将他堵得呕心沥血,想要往外涌出些什么。
卫疏忽然问:“我昨天生日,你记得吗?”
陈月馨愣住了。
陈月馨是记得的。但因为他们从来都没给卫疏过过生日,加上卫疏表现的也一直都是毫无怨言,于是他们也把这当成一种不需要庆祝的习惯。
即使知道是卫疏生日,陈月馨也习惯性藏起那句生日快乐。
陈月馨有些磕巴道:“我……我以为你不喜欢过生日,不喜欢这种仪式感。”
卫疏从前不知道生日是特殊的一天。
直到他在小学三年级,遇见同班的小男孩过生日,才知道原来过生日那天,是需要吃生日蛋糕,是会收到生日礼物,是能听见生日祝福的。
他那天才恍然发现,自己也想要这些,也喜欢这种仪式感,那可是能感受到爱意的一种途径。
所幸,所想要的一切,他就算嘴上什么也不说,裴曳也能看懂,帮他把一切补全。
“你没了解过我,就不要再试图劝我些什么。”卫疏目光停在她疲态的眉眼间,道:“好好休息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卫疏走过去打开门。
裴曳走进来站在卫疏的旁边,随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床上的女人,道:“阿姨好。”
陈月馨微微一愣:“你是?”
裴曳询问地看了一眼卫疏,卫疏朝他点点头,他才道:“我是卫疏的男朋友,裴曳。”
陈月馨没话说了,她不知道裴曳进来是干什么,故意秀恩爱,故意气她吗?
“抱歉,我没有刻意偷听,但这家医院隔音不太好,有些话我也听见了。”
裴曳微微提起一口勇气,牵住卫疏的手说。
“阿姨,我想说,你可能不太了解卫疏。虽然他是个alpha,他长的阳刚,可他也需要有人去照顾。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为您的病付出着,拯救着自己,拯救着这个家庭,可他却句句没提过自己的付出,也没说过想要你的关心。但他没说,不代表不想,你一点关心没有就算了,反而上来就是打击。”
“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他想得到的是支持,而不是自以为是为他好的反对。”
“他现在怀了孕,你也不问问他的身体状况,上来就说让他分手,说他得不到幸福,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卫疏能有现在这个态度,已经努力在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