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们还没高考,贺秋也还没恐同,所以有些话能轻易说出口,也不用去考虑后果。
如果放在今天之前,在没听见贺秋有心动对象之前,梁沂肖或许依然也会有一丝期待。
但这一刻结果恐怕只有一个。
贺秋见不得梁沂肖沉默,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吉吉国王,带着催促意味地喊道:“梁沂肖。”
这一声却让梁沂肖绷着的弦断了,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喷发而出。
理智上知道最好的结局就是保持距离,两人还能维持在朋友的关系,但知道是一回事,能把感情瞬间收放自如又是一回事。
喜欢了太多年,不管怎么想都会带着不甘心。
梁沂肖有种一刀把疮口捅穿的不管不顾,孤注一掷地去想向贺秋坦白一切,哪怕柏拉图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他只想要一辈子陪在贺秋身边。
“是。”
“我喜欢你。”
“……”
“……”
“你、你喜欢我?”
贺秋呆滞地看着梁沂肖,目光有些失真,眸里的情绪很茫然。
刚刚还迫切逼问对方,企图得到一个肯定答案的人,这会儿亲耳听见了梁沂肖的回答,反而又不确定了。
贺秋来的时候全靠着求证的本能往这儿冲刺,脑子被一股势必要得到答案的执着充斥,早被卡片上的六个字冲得全无理智。
直到这时候才去思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梁沂肖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一旦开了个口子,透露一点风声,剩下的内容就轻松多了。
他再次肯定道:“我是喜欢你。”
梁沂肖。
喜欢。
他?
贺秋感觉像是刚出院的病人,脑子怎么转都转不出来,意识不清醒一样,整个人状态格外迟钝。
只会喃喃地重复道:“你喜欢我。”
仿佛突然间听不懂了话,短短一句话、四个字,却消化了足足好几分钟。
他这反应在梁沂肖意料之中,任何人知道了身边多年好友居然暗恋自己,都会大跌眼镜,感到晴天霹雳,何况还是一个恐同的直男。
见状,梁沂肖心里等待被审判的煎熬与不安纷纷烟消云散了,转而开始安慰他。
“我知道你是直男,接受不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也不需要因此有负担,我不需要你回应。”
“等下——梁沂肖你先别说话。”贺秋打断,梁沂肖这一大长段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全没听进去,脑子里还咀嚼着那四个字,分别拆开来给嚼碎了吞到肚子里。
他一字一句,在心里重复了n多次,思考了又思考,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梁沂肖!喜!欢!他!
贺秋被这个惊喜的认知给冲昏了头脑,眼睛都亮了起来:“你喜欢我!”
“……”
他这一惊一乍的,委实太不正常。
梁沂肖皱了下眉,怀疑贺秋是不是因为惊吓过度,受到的打击过大,现在都在胡言乱语。
梁沂肖目露担心:“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也不用去医院。”贺秋舔了舔唇,认真道:“我就是……那什么……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也喜欢你。”
说完,贺秋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梁沂肖。
贺秋很久没这么紧张了,他本来就心大,除了事关梁沂肖的种种,其余都不足以成为关心的对象。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忐忑,从提问者转为了等待者,等着梁沂肖的回答落下。
梁沂肖听见自己说也喜欢他,应该是会开心的吧?
那具体会怎么回应呢
会不会像他一样,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
贺秋心脏如鼓,几乎要覆盖耳旁所有的声音,期待又紧张地等着梁沂肖的答复。
但一秒,两秒,三秒……
许多秒过去,梁沂肖迟迟都没有作答。
不对啊,怎么这么淡定?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就见梁沂肖嘴角微微勾着,笑容有些无奈,明显是不太相信。
“你是直男。”梁沂肖声音很轻:“你不是去追女生了吗?”
贺秋傻眼,目光都变清澈了:“我什么时候去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想到下午梁沂肖状态的不对劲,贺秋恍然,“你不会以为我下午和文今瑶一块去购物中心,是去约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