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师弟醉态酡颜,眼中少了几分锐利凌然,竟有种懵懂之美,颇为人尽可欺,任人宰割。
吴陵暗自“嘿嘿”笑了两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心想:云师弟此番,应是醉得不可再醉,如此,当真是一个天赐良机,他不好好利用,当真是对不住老天爷。
登时,眼睛越发明亮,眼里的“算计”都快藏不住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子夜已深,师兄,你来找我作何?”云水遥挑起眉,语气上扬,揣着明白装糊度,明知故问。
作何?
当然是找你来……
吴陵捂唇轻咳,掩饰住心底的小算盘,可惜眼珠子泛光,所有算计都被人轻易看穿。
咳,他这不是修为凝滞不前,着急了么,半夜睡不着,便想着暗搓搓潜入师弟的房中,与他共眠。
就算来个霸王枪上攻,也不是不行。
可惜,云师弟根本没睡,他鬼鬼祟祟、擅闯主人房屋,恰好被抓了个正着,倒是怪不好意思的。
幸亏师弟醉了,没往日那般精明,可以任由他糊弄。
吴陵眼珠子心虚地转了一圈,支支吾吾,半晌,他委委屈屈道:“云师弟,我……睡不着。”
云水遥一怔,失笑。
暗道师兄长进了,如今还学会了一招欲擒故纵。
“师兄,你睡不着,来找我作何?莫非,你想让我为你唱首曲子,助你入眠?”微微挑眉,语气沙哑,似乎在逗弄人。
哪知吴陵缺心眼儿,没听出半点戏谑之意,反而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啊对啊,云师弟,我就是来找你助眠的。”
云水遥:“?”
莫非,师兄真想让他为他唱首歌儿?
如果是师兄的话,也不是不行。
可是,他五音不全,乐感缺失。
若是一开口,恐怕将娇娇师兄的瞌睡虫都要吓走了。
第三十七章:鬼压床缠得他的舌头都麻……
最后,歌倒是没唱,吴陵有言直叙,跟唱相声似的。
“师弟,我并非有意前来叨扰,只是夜里辗转反复,再怎么也睡不着。夜已深,我想到云师弟你独一人,定孤枕难眠,恰好我也是,便想邀云师弟一起,共赴漫漫长夜,秉烛夜谈。”
好不容易将脑海里文绉绉的句子拼凑成一段话,殊不知,他的言语用词,到底会引起多大的遐想。
孤枕难眠?
共赴长夜?
秉烛夜谈?
云水遥喉咙一紧,只觉焦渴难耐,一股火气,直从下身往识海里猛冲,烧得他欲罢不能。
“师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作为执棋人,却被棋子随意拨乱了心弦,这极为不该,可云水遥却恍然未觉。
他下意识将之前自己要钓着人的打算抛之脑后,若是吴陵再逼近一步,他便会败得彻底,颓败匍匐在他身下。
“说什么?”吴陵眨了眨眼睛,咕哝一句,“云师弟,你是不是在装傻啊?”
云水遥不发一言,直直望着他,双眸闪动,心底竟浮现些许不安。
吴陵从树上一跃而下,仙气飘飘,如月中谪仙,清皎的弦月,成为了映衬他的背景。
他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在了离云水遥一步之遥。
清隽的脸凑近,不疾不徐,朗声而言:“我说,云师弟,我要与你一起……睡觉。”
“轰”的一下,云水遥的世界,轰然倒塌。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便将他杀得丢盔弃甲,片甲不留
“你……你在说什么?”
好久,云水遥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反问,却听到了自己艰涩又晦暗的声音。
“别开玩笑了。”他的语气克制,强压住内心奔腾疯狂的欲。望。
“我没开玩笑。”吴陵又嘀咕一句,煞有其事,“我可是说真的。”
他是十分认真地,想要和云师弟一起睡觉。
嗯,只是单纯地睡觉,如果云师弟愿意任他为所欲为,他干别的事,也不是不行。
……
素雅的大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背靠着背。
在外的人,面容清冷,眉头紧蹙,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在内的人,撅起唇,眉眼泛着一丝愁色。
两人中间,有一条整整齐齐的“君子线”,悬浮在半空之中。这是一道脆弱的结界,是云水遥施法为之,若是有人无意过了线,便会被一股微小的力推回去。
明明是再亲密不过的距离,可泾渭分明,不可逾越。
看到云水遥施法的时候,吴陵惊呆了,等他反应过来,结界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