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黎曜松吃痛出声,回过神时,楚思衡已经放下玉梳去逗雪翎了。
黎曜松摸着刺痛的头皮,无奈笑了笑,拿起梳子准备自己处理剩下尚能入眼的部分。可当指尖触到梳子时,却惊讶地发现梳齿上断落几缕的青丝不见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望向楚思衡,却见对方静立在鸟架前,雪翎正仰着脖子看他,一人一鹰看起来十分亲昵。
黎曜松的眸色倏地黯淡下去,默默转过身继续打理头发。这一幕正好被雪翎看见,它仰头看了看出神的楚思衡,又歪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黎曜松,喉间发出疑惑的低鸣:“咕?”
楚思衡回过神,收好手中几缕青丝,随意揉了把雪翎的脑袋,沉声道:“事已至此,唯有以不变应万变。”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楚南澈叹气道,“明日你们正常出宫,父皇那边有我。倘若皇后发难,我会立即让雪翎传信给你们。”
彼此交代好任务对好说辞,几人便各自歇下了。
翌日一早与楚文帝辞别后,黎曜松与楚思衡便出宫回了王府。
谁知刚踏入王府大门,知初知善便脸色复杂地迎上来。黎曜松见状,顿时心生不妙,蹙眉问:“发生何事了?”
两人对视片刻,看见了对方满眼的不情愿,最后由知初斟酌着开口:“白…白大夫他……他昨夜回来了,眼下……在客房歇息,他…他说……”
黎曜松的心悬了起来,直觉告诉他白憬一来绝没好事:“他说什么了?”
知初闭上眼,带着豁出去的气势道:“他说他要吃鱼,煎炒烹炸清蒸红烧都要……否则就…就把……”
黎曜松的脸色愈发难看:“就什么?”
知初实在说不出口,扭头求助知善,然而知善也一反常态死活不愿开口。见两人如此反常,黎曜松便大概猜到白憬对他们说了什么了。
“这混蛋玩意儿……”黎曜松暗骂着,目光扫过神情复杂的知初知善,“所以你们是信他的鬼话了?”
“当然不信!”知善毫不犹豫道,“我们王爷可是堂堂的北境杀神!北羌人看了都绕道走!怎么可能三更半夜扮成宫女带王妃闯后宫!简直胡说八道!荒唐至极!属下这就去把他拎出来揍一顿,然后丢到漓河去喂鱼!让他再敢污蔑我们王爷!”
黎曜松听完,心情却愈发复杂,他勉强扯出一丝笑道:“咳…罢了,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计较,心里清楚本王不是那样的人便好。好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打发走知初知善,黎曜松便直奔客房,一脚踹开殿门,叫醒了尚在睡梦中的白憬。
“姓白的!本王不发威,你当本王好欺负是不是!”黎曜松厉声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给本王滚出去!”
白憬“啧”了一声,连眼都没睁,慢悠悠翻了个身道:“大清早的,王爷您凶什么?一日好心情在于晨,您这么一气,今日一天可都不会有好心情了。”
“你活着一日,本王便一日不会有好心情!”黎曜松忍着当场把他砍了的冲动说,“本王看在你为思衡解毒的份上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你若再继续蹬鼻子上脸,就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闻言白憬终于懒懒睁开了眼,却没有丝毫恐惧与慌乱,只是趁黎曜松不备把被子扯了回来,道:“既如此,那在下也要告诉王爷一个道理,在下愿意出手救人,并非是看在王爷您的面子上。”
“你……”
“但接下来要不要救,可就看王爷您了。”白憬慢悠悠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王爷也心知肚明。”
“那又如何?”黎曜松冷哼道,“你是能堵住皇后的嘴?还是能让陛下听命于你?”
白憬坐起身,目光瞥向房门口的楚思衡,嘴角微扬:“那就要看王爷的诚意了。”
黎曜松沉默半晌,终是叫来了知初知善。
半个时辰后,客房里充斥满了各种鱼的香气。
白憬看着满满一桌鱼,顿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拿起筷子细细品尝,丝毫没有因为旁边坐着个杀神而影响胃口。
眼看一桌子鱼被解决大半,黎曜松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白憬挑着鱼刺,闻言抬眸看了眼楚思衡,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理由都是现成的,就看我们小…咳……就看王妃愿不愿意假戏真做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假戏真做?”黎曜松忽然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难…难道……”
白憬掏出一个瓷瓶推到两人面前,语气沉重了起来:“此药可暂时营造出怀胎的假象,即便是皇宫医术最精湛的太医,十二时辰内也绝看不出任何异常。”
黎曜松看着那瓷瓶,刚想张口,却见楚思衡拿过瓷瓶打开了盖子。
“等等!”黎曜松连忙摁住楚思衡的手,扭头问白憬,“此药…可有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