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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欢烬 第95节(2 / 2)

女人听了,瞧着她那副模样瞬时都要被勾去三分魂,怜惜不已,何况男人。

在坐的大多数瞧着她那副模样,心中便腾然起火。

她就是用那个眼神,那副嗓子,看陛下、和陛下说话的!

陈美人、叶翊姝等人便恨不得给她两巴掌,抓花她那张脸!

尤其那陈美人,这话是在说谁?

陈美人更加气焰逼人,毫不客气,张口便道:“苏婕妤这话里话外,倒是指摘起位份来了?我倒奇了,明明是自己行差踏错在先,人赃并获,反倒怪起旁人‘以下犯上’?规矩体统,原是为了约束言行、明辨是非,岂是给你拿来作践、反倒成了你脱罪的护身符?!”

她转向萧彻,屈膝一礼,声音又急又脆:“陛下明鉴!苏婕妤口口声声被人陷害,可那药是从她身上搜出,掖庭是她亲自去的,难道也是旁人架着她、逼着她不成?她方才所言‘为了旁人’,分明是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依妾身愚见,她哪里是不认识崔氏,分明是深知那崔氏身份特殊,明知道还如此,其心可诛!此时见事情败露,怕牵连自身,才急于撇清!事情很简单,叫给她留门的内应,逼问一番便是!妾身已经派人把人压上来了!”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来了人,俯身禀报。

“启禀陛下,启禀惠妃娘娘,掖庭那边已查问清楚。崔氏确是受了极重的风寒,人已半昏。给苏婕妤留门的罪奴宋六已带到。”

说罢,一个身形佝偻、满脸惊惶的太监便被两名侍卫拖了上来,按跪在地。

叶翊姝厉声道:“宋六,陛下面前,该是怎样就怎样,从实招来!”

那宋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陛、陛下饶命!娘娘饶命!奴才……奴才是一时糊涂啊!”

他抬起涕泪横流的脸,颤巍巍地指向柔兮的方向:“是……是苏婕妤身边的禄公公……他、他找上奴才,塞了银钱,说……说婕妤只是想进去看一眼一个叫温桐月的姑娘,片刻就出……奴才……奴才一时猪油蒙了心,又怕得罪了贵人,就……就应下了……”

他语无伦次,却将时间线交代得清楚:“七……七日前,禄公公第一次来,给了银子,那晚,确实是苏婕妤亲自来了,奴才只远远瞧见,她进了温姑娘那屋……但没一会儿,出去了一趟,又不知去了哪?后来,后来禄公公又来了两次,每次都……都又塞钱,奴才也不知具体……只恍惚听说,是给那个姓温的姑娘送些吃食衣物……”

说到此处,他眼神闪烁,声音更低,却因恐惧而格外清晰:“可……可前几日,奴才当值,夜里似乎……似乎瞧见禄公公的身影,好像……好像不只是去了温氏那边……那方向,倒像是往最里头、关着崔……崔氏的那排屋子去了……奴才当时心里打鼓,没敢细看,也没敢多问……”

“今日……”

宋六伏地:“今日禄公公又来,说婕妤要亲自送药,务必行个方便……奴才,奴才这才知道,崔氏竟病得那样重!可钱已收了,把柄在人手里,奴才……奴才不敢不从!”

宋六刚说完,一直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小禄子猛地挣扎抬头,目眦欲裂,嘶声喊道:

“宋六,你撒谎!!!”

他脸庞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宋六!我与你无冤无仇,还帮过你,你为何恩将仇报,如此血口喷人,构陷我与婕妤?!我何曾给过你更多银钱?!又何曾去过什么崔氏的屋子?!你……你怎能凭空捏造,如此害我!害婕妤!”

他声音凄厉,满是冤屈与愤怒,转向萧彻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顷刻间一片青紫:“陛下!陛下明鉴!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奴才确实为温姑娘送过两次干粮棉衣,但每次都是托宋六转交,自己从未踏入掖庭半步!更不知什么崔氏,今日是那宋六告知于奴才,说那温姑娘要不行了,奴才告知了婕妤,婕妤一时心急方才!奴才敢对天发誓,若有一句谎话,叫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柔兮的心骤然沉到了底,早已一片冰凉。

她茫然又骇然,宋六的叛变全然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全然没有想到一切竟然变成了这样。她人赃并获,已被人子虚乌有地栽了脏,百口莫辩,拿不出任何证据。

生死、清白全部掌控在了那男人的心上,他的一念之间。

此前她几番耍花招忤逆他,如今再度偷偷潜入掖庭,探望他亲手关进去的人,又被贴上了勾连叛臣余孽的罪名,她还能有几分翻盘的希望?

“陛下……”

柔兮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濒临破碎的颤意。

她仰着小脸,泪水断了线似的滚落,顺着尖巧的下颌砸地上,眸中只剩下纯粹的哀求与依赖。

“妾身……真的没有……”

“妾身蠢笨,被人算计了……”

“妾身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洗刷罪行……”

“便还是那颗心,陛下要是厌恶了妾身,妾身愿意去死……”

屋中死静,只有柔兮不断呜咽的声音。

所有人皆未再说话,大气都没敢喘一下,如此良久,方听那男人开了口。

“你过来……”

他的视线几近一直在那苏柔兮的身上,此时转了眸子,凛冽的目光落到了陈美人处。

陈美人心一惊,旋即脸色骤然绯红,心里七上八下,攥紧了手上的帕子,抬步朝着帝王走去。

越来越近,她的心中愈发没底,不知陛下是何意思。

待得到了他面前,仍见他脸色冷沉如故,心慌得如沸水煎油,一下便跪了下去:“陛下……”

旋即便见那男人垂眸探身而来,大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脸,将人拽进半分,沉沉的目光谛视着她,冷声开口:“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甫落,狠狠地松开了他,目光瞥向了身旁的叶翊姝。

叶翊姝周身一颤,眼中瞬间现了惊惧,潋滟水光的眸子满是惶然,紧紧地攥住了手。

但瞧男人神色恢复了平淡与慵懒,朝下声音不大,冷声下令:

“来人,将宋六、春桃拉下去,杖毙。”

“陈美人,捏造事端,构陷妃嫔,搅乱宫闱。即日起,褫夺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非诏不得出。”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众人皆心口一抖,脸色骤变,连呼吸声都在一瞬间被扼住了,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哗然”在空气中陡然炸开。

宋六、春桃与陈美人仿是皆顿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