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得知崔氏感染风寒之际,她便鋌而走险,私入掖庭,赠药相救!
或许她并不知道崔氏是崔氏。
但她们无所谓她知不知道崔氏是崔氏。
因为一旦触碰了那道线,触了萧彻的逆鳞,萧彻的忌讳,不认识她也会“死”。
一切只在瞬息,那宫女听到叶翊姝的话马上上了前去,强行搜身。
柔兮挣扎不已,但挣扎又有何用。
几人三两下子便搜出了她藏在身上的药。
也恰是这时,外边传来太监的通报:“陛下驾到……”
柔兮如坠冰窟,脸色更加苍白,心口擂动如鼓!
屋中瞬时安静下来,陷入死寂,众人皆当即起身,垂首敛目,屏息凝神,方才还弥漫着的机锋与窃语,顷刻间化为无形的敬畏,待得珠帘被拨开,屋中齐齐地响起了拜见之声。
“臣妾等,恭迎陛下……”
萧彻负手进来,披风上的雪尘已被赵秉德扫下。
人刚一迈入,便就停在了原地,因着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眼下场景。
众人虽都跪着,但位置能说明一切。
他的脸色很冷,一言没发,到了主位,沉沉地开口:“起吧。”
“谢陛下……”
众人除了柔兮主仆外,都起了身。
叶翊姝急忙帮他脱下了披风,递给了身旁宫女。
萧彻的眼睛落在柔兮的身上,问得却是叶翊姝:“怎么?”
叶翊姝马上回口:“陛下,臣妾正听着,陈美人说,苏婕妤她竟未经上谕准许,私自前往掖庭,还……”
第八十四章
叶翊姝马上回口:“陛下,臣妾正听着,陈美人说,苏婕妤她竟未经上谕准许,私自前往掖庭,还……”
叶翊姝停顿了住,没敢立时说下去,而是特意仔细了皇帝的脸色后方才将话说完……
“……还不知怎地认识了那个……崔氏,今日,冒着风雪,说是那个崔氏染了风寒,苏婕妤意欲给人,送药去……”
说着一个轻轻的眼神,宫女马上把从柔兮身上搜到的药,盛给了皇帝。
萧彻没接,叶翊姝小心地接了下。
“妾身没有,妾身不是去给……”
柔兮参透了这一切,知晓了那“崔氏”是叛臣余孽的象征,如何能不慌,能不怕?
尤其,她前几日刚给萧彻读过奏折,其中一本,参得便是五年前逃匿了的礼王之子萧晟泽!本上大意说那萧晟泽于礼王昔日封地——西蜀,自立为王,以礼王遭奸佞构陷致兵变蒙冤为名,拥兵自立,擅自嗣礼王之爵,打着清君侧、洗父冤的旗号,意图谋逆僭越,窥伺神器!
现在将她和崔氏关联到一起,不是在要她的命是什么?
柔兮紧紧地看着萧彻的眼睛。
那男人眸色很暗,离着又远,她虽然不能看得一清二楚,却看得出来,他在看着她。
但她一句辩解之言刚刚说完,还不待那第二句,便听叶翊姝马上打断了她,接口道:
“臣妾觉得怕是有什么误会吧,已经派人去掖庭询问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萧彻依旧一言没发。
叶翊姝继续道:“即便是真,苏婕妤怕是,也只是心善而已……”
她说话小心翼翼,尤其那最后一句,语声很轻很柔,便就说到了此。
柔兮再度张口,声音分明已经发颤:“妾身不认识什么崔……崔氏,也没见过她……没想给她送药……没……”
她话没说完,再度被人打断。
这次不是叶翊姝,而是陈美人。
陈美人咄咄逼人道:“苏婕妤,私自偷偷前往掖庭你可承认?至于旁的,你也不用急,惠妃娘娘不是已经派人去了掖庭,一查便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冤枉不了你!”
柔兮泪凝于睫,已经哭了出来。
她望着萧彻,越哭越甚,却也哭得小心翼翼。
“妾身即便是真的想入掖庭,也是为了……”
“……绝不会为了旁人……”
“妾身不认得什么崔氏……也没见过……”
“妾身是被人特意陷害……中了计……”
“妾身死不足惜,若陛下厌恶妾身,妾身现在就可以去死……但妾身出身卑微,就可以随便被人栽赃陷害,随便被人轻贱么?便是比妾身位份低的人也可以踩在妾身的头上么?”
她语声娇软甜糯,很轻,很小,楚楚可怜,尤其一落泪,更似凝露海棠,让人心尖都跟着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