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死掉,也很好。
至少,他们三个还在一起。
一切归于平静。
***
“小宁,小宁!”有重重的敲门声响起。
宁竹猛然惊醒。
她拧开床头灯,浑身冷汗靠在床头,片刻后,宁竹吞掉床头柜上的药片,哑声道:“爷爷,我没事。”
宁老头站在门口不放心道:“爷爷在床头柜给你放了保温杯,喝点热水。”
“知道啦爷爷。”
宁老头无声摇了下头,佝偻着背脊离开。
距离小宁突如其来昏迷,已经过去五年了,但她还是时不时会做噩梦,半夜尖叫着醒来。
宁竹将自己蜷缩起来,看向窗外。
城市光污染太严重,哪怕是深夜,也有深深浅浅的灯光,星星和月亮反倒看不分明。
宁竹赤足站到窗边,点了点玻璃。
“我又做噩梦了,你们还不来看我吗?”
窗外只有树枝摇曳。
宁竹在窗边站了片刻,手心忽然被人挠了下。
宁竹猛然回头:“江似!”
无人回应。
宁竹掉下泪来。
……她知道,他们跟着她回来了。
第一次见到他们,是在医院。
宁竹哭喊着从病床上醒来,惊动了无数医生护士。
他们不得不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宁竹哭泣着失去意识前,分明看到江似飘在上空中俯瞰着她,而他身边,缭绕着星星点点的金光。
第二次见到他们,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
一个学长殷勤的来帮她搬行李,却以一个绝不可能的姿势摔在了她面前。
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
五年时间过去,她毕业,工作,像是一个正常人生活。
修真界的一切仿佛一场梦,但宁竹一直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五年后。
宁竹的爷爷心脏病发作,在睡梦中无声离去,没有遭遇痛苦。
灵堂上,远房亲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背地里议论:“这孩子……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儿了。”
宁竹跪在灵堂上,面色很平静。
她看着爷爷的遗照,认真磕了一个头。
爷爷,从今以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宁竹的眼泪无声掉落。
起身时,似乎有人轻轻抚了下她的发。
宁竹一怔,低头无声抽泣起来。
爷爷去世在一个春天,正是满山落英缤纷的时候。
第二年,宁竹抱着一束菊花去扫坟。
爷爷的墓地和奶奶的墓地紧紧挨在一起。
宁竹扫完墓,坐在他们的墓地面前,呆呆看着两位老人的遗像。
忽有花枝掉落,打在宁竹头上。
宁竹猛然回头。
花枝摇曳,树下空无一人。
宁竹抿了下唇,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
花落如雨,纷纷扬扬,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发梢,似在温柔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