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在对她说什么,但宁竹耳边一片嗡鸣。
宁竹伸手抓住那些金光,金光从指尖散落,根本抓不住。
宁竹张了张唇,哑声开口:“谢师兄?”
谢师兄呢?
谢师兄的元神呢?
宁竹踉踉跄跄跌到江似身边,颤抖着声音:“江似,江似!”
江似的元神忽明忽暗,仿佛马上就要像谢寒卿那般,化为金光消散。
宁竹扑上去抓他的手,指尖却从空气中穿过。
宁竹哭着喊:“江似!!”
江似抬起手,似乎想要帮她擦掉眼泪。
然而眼泪穿过他的指尖,掉在宁竹裙摆上。
江似笑了笑:“宁竹,你还要走么?”
宁竹嚎啕大哭,她试图去抱江似,却一次又一次从他的身体中穿过:“不回了,我不离开了!”
宁竹胡乱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叠又一叠符箓,往江似身上试,可是根本没用。
他们以元神化解昆仑骨,与神力对抗,残破的神魂又岂是普通符箓能修复的。
江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透明的身子,啧了一声:“真奇怪。”
漓鸾的声音变得焦急:“宁竹!通道就快要关闭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宁竹绝望道:“漓鸾仙尊!你帮帮江似!”
漓鸾陷入沉默。
那具傀儡……原来是昆仑骨和他们的元神所塑,所以方才才能轻而易举与他们体内剩余的昆仑骨融为一体。
他们用自己体内的昆仑骨造了一个容器,引诱剩下的昆仑骨被困其中,又以元神为引,毁去了昆仑骨。
谢寒卿的元神……连凝聚都不能,已是无药可救。
江似的元神虽然残缺,但温养百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漓鸾叹了一口气:“宁竹,你放心,我会帮他的。”
……只是他元神毁坏太过,哪怕将来恢复,恐怕也会五感缺失,沦为废人。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
忽有一道力度卷住宁竹的腰,宁竹的元神从肉身中脱离。
宁竹终于能感受到江似。
然而下一刻,江似带着宁竹的元神飞了起来,直直飞向天梯。
属于谢寒卿的金光就缭绕在宁竹身边,将她温柔包裹住。
耳边传来两道声音。
“笨蛋,我这个样子,不死也是个废人了,你还信他?”
另一道声音清冷又温柔:“宁宁,趁我还没彻底消散,我们护送你回家。”
他们头一次没有争吵,而是笼住宁竹的元神,带着她穿过云海,与鲲鹏擦肩,飞向天梯。
宁竹在挣扎:“不!不要!!”
“你们会彻底消散的!回去!快回去啊!”
金光化为飘舞的丝带,温柔覆住她的眼。
江似将她搂到怀中。
两人齐齐说:“别怕。”
他们从天梯一跃而下。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仿佛沉入无垠深海,又仿佛天地始开。
倏然之间,无数色彩各异,紊乱纷繁的光芒亮起。
他们飞快穿梭在其中,神
魂仿佛要被巨大的威压撵作齑粉。
江似和谢寒卿紧紧将她护在中间。
宁竹惊恐地看到属于谢寒卿的金光被一点点变得黯淡,而江似的身子被一点点撕成碎片。
她目眦欲裂,痛苦,绝望,后悔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宁竹摊开手,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江似和几点金光笼在怀中。
痛苦侵蚀,眼前变成刺目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