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宁竹没记错,谢寒卿直到最后也依然是金刚不坏之身。
她只能庆幸,还好没有到那一步,不然罪过就大了!
宁竹整理好情绪,准备装作一切如常跟谢寒卿打个招呼,离开无咎洞府。
但在看到桌案上留下的信笺后,她整个人都裂开了。
谢寒卿字如其人,金钩铁划,飘逸大气。
……如果忽略上面的内容。
“宁师妹,容我稍作准备,择日便与你结为道侣。”
宁竹在原地僵持了足足五分钟,才见鬼似的丢掉信笺夺门而出。
谢寒卿并不在洞府中。
宁竹一口气跑到入口处,忽然又觉得自己这样走了不太好。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笔墨,唰唰写下一封信。
大意就是希望谢寒卿把这个事情忘记,她不在意,两个人以后还是以师兄妹的身份相处,现在她有事要下山一趟,可能要很久之后才回来。
宁竹没敢用传音符。
以谢寒卿的速度,恐怕收到传音符的下一刻就能赶过来了。
虽说不在意……但宁竹现在也不好意思见他。
抱着人家又啃又咬吃干抹净的,怪尴尬的。
宁竹想了想,又心虚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上好的伤药。
嗯……她记得咬得挺狠的,希望谢师兄不要被别人看出端倪啊!!
宁竹麻溜地回了洞府,鬼鬼祟祟把东西收拾好,门一锁,转头就下了山,朝着无妄海的方向赶去。
梦京,穹苍仙阁。
已是初春,路边犹然残雪未消,落凰花大片大片开着,整座城池都被掩盖在一片烈焰般的火红中。
寒卿剑无声掠过落凰花树,降落在碧落台。
碧落台已经许多年无人住过,哪怕有人定期清理打扫,也依然透着一种荒芜之感。
谢寒卿径直走到后院,掌心贴上墙壁上的九头兽首,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一道暗缝开启。
谢寒卿垂眸走入暗室。
室内并未掌灯,却被各式各样的宝物映亮。
谢寒卿的目光无声从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上划过。
高阶法器,丹药,法衣,剑经,甚至是灵石应有尽有,这里的东西随便拿一些出去,便可以养活一整个小宗门。
宝物上积了灰,谢寒卿施诀拂过,再挥袖,所有宝物都被收入乾坤袋中。
暗室失去光源,霎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谢寒卿便在黑暗中无声伫立了片刻。
这些……都是当年母亲从姜家带过来的嫁妆。
母亲被掳走后,这批宝物也不翼而飞,谢凌风这些年一直以为是母亲卷走了这批的宝物,却不知,这些东西自始至终都藏在碧落台。
藏在了一个只有他和母亲能打开的地方。
谢寒卿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动这批东西,但现在……
想到少女抓着灵石偷笑的表情,他的眉眼稍稍温和了些。
既然要与她结为道侣,自然是要竭尽所能。
他不是一个挥霍的人,这些年也攒下不少身家,加上这些……应该够了。
谢寒卿拢住乾坤袋,转身离开碧落台。
谢寒卿已经许久没回梦京。
当谢凌风出现在面前时,他并不惊讶。
整个梦京都在他掌控下,他发现自己回来了也很正常。
谢寒卿不咸不淡行了礼,欲要离开。
“站住。”谢凌风声音阴沉,“回来一趟就要走?你回来做什么?眼里还真是只有天玑山,没有谢家!”
谢寒卿声音很淡:“梦京有谢家主坐镇,自然不需担心。”
谢凌风冷笑:“你是天玑山的弟子又如何,别忘了你身上流着的是谢家的血!”
小仙君眼眸剔透冷淡,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踏上怀卿剑离开。
谢凌风遥遥看着消失在落凰花林中的谢寒卿,拂袖一扫,一株双人合抱的落凰花应声而倒,激得尘土飞扬。
他眼神阴翳,面部肌肉微微抖动着。
谢寒卿速度极快,冷冽寒风将衣袖鼓动得烈烈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