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没人想得到,这巴掌,是扇在了苏慧珍的脸上。
严美瑛泣泪如泣血:“苏慧珍,我辈子真是后悔认识你啊!我真是后悔认识你,认识你们裴家,你们裴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早就烂透了!宴恒,你以为你当好了这个家吗?当你发现你丈夫出轨养外室,当你为了彰显大度和报复把私生子公开接到身边来,你就当不好了!你的家、你的关系,已经全部被这个贱人毁了,扭曲了!你的小孩,不是重复你老公的老路,就是重复你的老路!志朗,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们裴家的小孩,没有一个——”
严美瑛环视一圈:“没有一个,会有好的下场。不是我对你们的诅咒,这是你们父亲、母亲,联手送给你们的悲剧!苏慧珍——”
她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得苏慧珍左右脸都高高肿胀起来。
“你是狐狸精,你是始作俑者,你恬不知耻,你除了掀起裙子不知道怎么活。我告诉你,你会有报应!”
“我报应?”苏慧珍捂着脸,因为脸肿而话语含糊,把伯爵都给一把甩开:“全香港多少男人女人在出轨!凭什么我报应?你们豪门里有一个数一个,当小三逼死原配的烂事少吗…………”
好像夏天的蝉鸣……
好吵。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好好的婚宴,喜庆的布置,奢华的灯影,都成了混战的背景。
裴枝和紧闭上眼,在那个熟悉的怀抱来到他身边时,他精疲力竭而又不顾一切地说:“带我走……”
几乎是周阎浮抱扶住他的那一瞬间,裴枝和冰冷的手就死死地抓紧了他的,指骨泛白,没有一丝血色。
“带我走。”他咬着牙又再说了一遍。
带我自己、也带你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这个肮脏的,扭曲的,浑浊的,没有一个人能独善其身的烂泥塘……
有关那天,媒体的报道出了一篇又一篇,每个中文论坛都在狂欢,都在津津乐道这场世纪扯头花,原来豪门的遮羞布,无非是贴了金箔而已!各种分析,各种照片,各种亲历者受访……廖家与裴家退婚,本就财政吃力的裴家,来到了更雪上加霜的境地,裴宴恒不得不拼上性命复出、稳住大局。
但,真正击穿人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未曾褪色,反而越加成为众人口中经典的,是那个一身黑衣、领带扣是一枚银色十字架的男人,抱扶着裴枝和,分开众人,面色深沉而又坚定不移地带他往外走的照片。
第32章
酒店专车已在门口等候,是商明羡二话不说直接委派下去的。
奥利弗坐副驾,周阎浮和裴枝和坐后排,人一齐,车起步,平稳驶出环岛。没说去哪儿,司机也没问,就这样顺着主干道行驶。
裴枝和看上去一切都好,除了脸色苍白,握着周阎浮的那只手极度冰冷外,他闭着眼的脸上可以说是平静。只有周阎浮知道,他是在咬牙忍耐着什么,忍到呼吸都几乎消失。
在谁也没开口说话的安静中,裴枝和忽然睁开眼,翻身越过中控,分开两膝盖跪在周阎浮腿上,抱住他的脑袋,歪头,急不可耐而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周阎浮心中巨震,顶级的忍耐力与镇定,让他暂时没有回应,反而将视线垂睨下来,冷静地看着裴枝和近在咫尺的脸。如此苍白,如此脆弱,紧闭的双目睫毛根根颤抖,浓的黑与瓷的白,让他看上去易碎。
垂在身侧的两手攥得紧之又紧,才能克制住放到裴枝和腰上的冲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他。
两辈子加起来。
裴枝和的吻透露出一股毫无章法的急切,不知道怎么撬开这个男人的嘴,不知道如何勾连到他的舌头,只会含吮着他的嘴唇,舔着,吸着。这样的不起其法不入其门终于让裴枝和走了歪路,他发出猫似的急哼,两手齐上,去解周阎浮的领带。
周阎浮无动于衷置身事外的目光骤然变得狠戾,一切刻意压制的被他撩拨起来的欲火都尽数释放,他的大手一只扣住了裴枝和的后脑勺,另一只则终于贴上了他下凹的腰臀曲线。
舒服了。
舒服得他简直想要喟叹,但嘴巴却没空。几乎是决定接纳他的那一瞬,他就反客为主,强势地摁着他的脑袋将他更紧地贴向自己,攫住他舌尖,直让水红的它暴露在空气中。
裴枝和一被他吻就失去了力气,像终于跋涉到了目的地,安心、或者说放弃一切地软在他怀里,于此同时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怕周阎浮以为他不情愿,他流着泪,以加倍的热情和力度去回应他,莽成这样,几乎有自毁的意味。
麻烦了啊。
前排的两人大气也不敢喘,司机不敢给油,也不敢踩刹车。他身边的金毛则一直在摸自己那头金毛,摸了两圈,龇牙咧嘴地给了停车的手势。
司机充满职业道德地将自己的面无表情维持到了下车的那一刻,并目送车子在金毛的驾驶下启动。一开远,他就满地乱窜满身摸烟。
奥利弗一边驾驶平稳,一边不死心地将控制面板研究了第一百八十遍,终于确认这台车确实没有升降挡板。这还有什么说的?他把车开进了最近的五星酒店地下停车场。
地下掩体的灯光与白昼不同,充满了末日般的昏黄。周阎浮也任由裴枝和像末日降临般地吻他、索求他。他允许他拧开自己的领带,解开自己钮扣,一颗,两颗,三颗,冰凉的手贴上他的脖子,继而下滑,在锁骨处与他的颈窝紧紧贴合,拇指摁着他的喉结,也压着他的动脉。
这是一个周阎浮绝不允许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姿势。
如果裴枝和有其他的目的,比如说,杀他,那他已经得逞。
周阎浮承认,这一瞬间他有片刻的警觉,长期生死一线淬炼出的杀意,本能地从眸中一闪而过。然而一闪,便只是一闪。他甚至更紧地收起怀抱,两条手臂在裴枝和背后交扣,将他的西服压出褶皱。
奥利弗重回到车上,手往后一递,一张房卡。
在贵宾专属的电梯里,他们从地下停车场一直吻到顶楼套房。
厚地毯真是反人类,裴枝和一步也没能好好走,几乎是一路跌着进了房。大约是周阎浮终于嫌速度慢,两手自他膝弯和屁股下一挽一托,将人轻轻松松竖抱起,接着几步穿过客厅,将人摔到床上。
老外才爱睡的顶级床垫,云朵一样,软得使不上力,裴枝和陷进去,头晕眼花起不来,刚起来一寸就被随后覆上来的雄性躯体给严严实实压了回去。
窗帘都没拉,白昼的光跃动在维港蔚蓝的海面上,刺痛他的眼皮。
几乎是他稍稍一皱眉瞬间,周阎浮就停了下来。
“不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喊停。”
裴枝和眼神复杂地自下而上望着他,望着这个衣服发型都被他亲手弄乱的强大、神秘莫测的男人。
“你不应该这么尊重我。”裴枝和轻声说,嫣红的唇瓣肿了:“给我。周阎浮,路易·拉文内尔,上杉彻……不管你是谁的,是什么身份,从事着什么,把你身体里的破坏欲,占有欲,情欲,都给我。破坏我……”他抬起双手,一双漂亮的值千金的手,流着泪目光复杂而像是恳求地说:“破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