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顾不?上别?的,满心满眼都?是她,轻声细语地哄着,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些苦痛。
等大臣们都?散了,几?位近支宗亲留了下来,坐在清辉阁,拉着赵德胜问:“皇上如今在哪儿呢?发?生什么事?了?”
赵德胜刚要答话,后头忽然一阵脚步声。
众人抬头一看,皇帝竟从里头出来了。
他是被温棉推出来的,产婆说产程顺利,已经开了三四指,该躺上床了。
温棉觉得自己喊疼的样子?太狰狞,死活不?肯让皇帝看见,硬是把他推了出来。
皇帝在院子?里站着,眉头紧锁,脚下一步不?停地转来转去,跟拉磨的驴似的。
瑞亲王忍不?住开口:“大哥哥,别?转了,你再转也帮不?上忙啊,坐下来等罢?”
皇帝充耳不?闻,继续转。
诚亲王悄悄怼了怼瑞王爷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
瑞亲王撇撇嘴,压低声音嘀咕道:“也亏得大哥哥不?会生孩子?,要他会生,怕是巴不?得替里头那位生呢。”
皇帝正转着,忽见清辉阁坐着的全是兄弟,叔父竟也来了。
他走进来指着瑞王爷,道:“你这?人,全无心肝?你自家老婆替你生孩子?,你就不?担心?”
瑞王爷被问得一愣。
担心?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老婆生了多少回了,哪回不?是要生了才派人来禀一声,自有福晋操心,等孩子?生出来,抱过来给他瞧瞧,起个名儿,就算完了。
哪像这?位爷,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没头苍蝇,在这?儿瞎转悠。
他张了张嘴,知道皇帝如今焦躁着呢,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讪讪地笑?了笑?。
皇帝继续转,一圈一圈,越转越快。
宗亲们见皇帝如此,没人敢坐,他们不?知道皇帝甩下宴上群臣是因为老婆生孩子?,还以为是畅春园发?生什么事?了。
早知道就是女人生孩子?,他们才不?来呢。
皇帝一心系于里头的产房,把他们忘了个干干净净,这?会子?宗亲们是走也不?好走,坐也不?敢坐。
诚亲王辈分大,坐得很自在,看皇帝这?副模样,就想起曾经他也看过先帝在门外等老婆生孩子?的样子?。
不?亏是父子?俩,一模一样。
忽然,产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
皇帝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瑞亲王在后头扯着脖子?喊:“大哥哥,使不?得啊!”
可皇帝已经进去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产婆们阻拦不?及,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温棉躺在床上,疼得满头是汗,嘴里咬着帕子?,闷闷地哼着。
皇帝一个箭步上前,跪在床边的脚踏上,紧紧攥着她的手。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温棉抖着唇:“你怎么来了?”
皇帝摸她的额头,眼圈泛红:“我看不?见你,心里实在安稳不?下来,宝宝,就让我在这?儿待着吧。”
他抬起头,盯着产婆。
“若是有个万一,务必要保母舍子?,一定要保住娘娘的凤体无虞!”
产婆们一愣,心说这?产程顺顺当当的,皇上说什么呢?
头一回见爷们儿家这?么疼老婆的,陪着生孩子?不?说,孩子?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想着舍子?保母了。
接生婆中间领头的回道:“主子?爷放心,娘娘产程顺利,不?会有事?的。”
凭借她三十多年的接生经验,一眼就能看出产程平安与否。
可昭炎帝不?觉得。
温棉叫声凄厉,他越听脸色越白,握着温棉的手,抖得厉害。
忽然,温棉一用力,攥得他生疼。
窗外,旭日?东升,新的一年来临了。
一声啼哭响起。
产婆喜道:“生了生了,是个小阿哥!”
温棉喘着气,刚想歇一歇,产婆又叫起来:“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她只能咬咬牙,继续用力。
又是一声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