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来至近前,拿眼把温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慢悠悠道:“这位公子,要跟老身谈什么?”
温棉一看这人就?知不是紫洞艇的?主人,只?是个花船管事罢了,不过也能做主。
她直接道:“我会画几笔春宫画,想?跟你们做个生意?。”
妇人笑了,笑得有些不屑:“嗳呦,我们这儿?要春宫画做什么?公子姑娘们自己有本事,自有书生特?特?花钱来画呢。”
温棉也笑了笑,道:“妈妈先?别急着驳我,我若是不在你紫洞艇画了,去了共乐楼,到时候倒成了妈妈的?损失。”
妇人脸上的?笑顿了顿,又把她打量了一番。
“公子好?大的?口?气。”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温棉直接从袖子抽出卷在一起的?画,展开,露出三幅画来。
那?妇人凑过去一看,脸腾一下就?红了。
那?是三幅春宫图,笔触精细,人物鲜活,每一处细节都描摹得清清楚楚,远非本地那?些粗陋的?春宫画可比。
她活了大半辈子,久经欢场,什么没见过?
可这三幅画,愣是瞧得她面红耳赤,心口?怦怦直跳。
画上的?男人身板结实,宽肩窄腰,长枪大炮,胸上流着汗水,竟似活了一般。
旁边龟公偷偷觑了一眼,赶紧别过脸去,心里头啧啧纳罕。
这人瞧着白白净净的?,是个斯文公子模样,怎的?画得出这种东西?
真是人不可貌相……
妇人登时换了一副脸,殷勤道:“哎呦喂,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温棉跟着她进了后舱,两人坐下,细细商议了一番。
末了,妇人拍板:“一幅画三两银子,公子给咱们画上十五幅,件件都得是这般精品,成不成?”
温棉应下了。
妇人当场掏出十两银子,塞到她手里:“这是定金,画好?了,剩下的?三十五两一并结清。”
温棉揣着那?十两银子,出了花船,心里算了一笔账。
十五幅画,三两一幅,总共四十五两,这银子用来买颜料,不动自己的?老本,划算得很。
过了两三日,温棉画好?了那?十五幅画,送到紫洞艇上。
妇人接过画,一幅一幅翻看,越看眼睛越亮,二话不说,把剩下的?三十五两银子结清了。
温棉正要走,那?妇人一把拉住她,笑道:“公子,实不相瞒,您上回那?些画,可真是引起轰动了。
来我们这儿?的?客人,都是些个诗词唱和的?文雅风流人士,见了您的?画,一个个都抢着瞧,夸得跟什么似的?。”
实则是一边嘴上大骂“有伤风化”,一边还要悄悄觑几眼,做贼一样。
自古以来欢场上的?风流文士都是一个样,伪君子。
温棉笑了笑,没说话。
妇人又道:“您要不留个名儿??往后客人问起,也好?有个说道。”
温棉想?了想?,提起笔,在画角留下两个字——
林锦。
那?妇人念了两遍,记下了,又凑过来,满脸堆笑:“林公子,您要不再画几幅?这回价格好?商量。”
温棉瞥了她一眼,好?整以暇道:“那?就?翻倍罢,六两银子一幅。”
那?妇人眼都不眨,一口?应下:“成!”
温棉心里咯噔一下,后悔得直想?咬舌头。
靠,说低了!
妇人又掏出两块银锭子,一共三十两,往她手里一塞。
笑眯眯道:“这回要二十幅,五幅做扇面,九寸五,十六档;剩下十五幅俱要四寸见方的?。
公子慢慢画,这是定金,林公子收好?。”
温棉把三十两定金揣进怀里,却没急着走。
她笑着开口?道:“妈妈,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妇人意?外地挑了挑眉:“林公子请说。”
温棉道:“我听说妈妈这儿?,也跟那?些洋人做生意?。
我想?跟他们买些颜料,他们那?边的?颜料,跟咱们大启的?不一样,您这边若有门路,还请行个方便。”
妇人听了,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且不说走官面上的?线,单说我们这儿?的?咸水妹,夜里过去做那?些洋人生意?的?,一抓一大把。
我到时候叫几个姑娘跟那?些洋人说一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