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四周,但见山势起伏,山下碧峰门口有红顶子侍卫持刀当?值,偶有一宫人出入,侍卫必将对牌查个三五遍才放人。
这是因着御驾在?行宫,才会这样严,等皇帝走了……
温棉摇了摇头,还是先以不变应万变吧。
那日她?才从鲁姑娘处回来,皇帝就送了她?一盒一模一样的面果子,摆明是指派了人监视。
且如今宫禁森严,她?对周围地势与守卫换防一无所知?,盲目行动只会死?得更快。
眼下,只能静观其变了。
试马埭草场上,皇帝策马疾驰。
他骑的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名唤乌龙驹,是伊犁贡马,肩高四尺七寸,膀大腰圆。
此刻正撒开四蹄,在?广阔的草场上肆意?奔跑,带起阵阵草屑尘土。
天空划过一线箭矢般的黑痕,海东青击于?长空,一声清唳,破云而?下。
昭炎帝左手控缰上,右臂平伸,健壮的小臂上套着牛皮鹰鞲,在?阳光下泛出暗沉光泽。
俯冲而?下的海东青调整羽翼,双爪如铁钩般扣住鞲臂,巨大的冲击力让皇帝右肩微微一沉,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右臂纹丝未动。
侍立在?草场边缘的王来喜,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哎呦喂,瞧他们主子爷,多爷们儿,驯马驯鹰一把好手,调理出来的海东青真是俊极了,抓大雁子傻狍子的一把好手。
就是主子爷的脸怎么冷得掉冰渣。
大夏天的,他在?旁边都快叫冻死?了。
王来喜眼睛再滴溜溜一转,瞥见一旁像根柱子似的站着的赵德胜。
这个小德胜也?不知?以前在?哪儿窝蛆,郭这几?日不当?差,王问行又不在?,御前的大拇哥轮也?该轮到他喜爷爷。
结果跳出来个小德胜,真是。
啐!
王来喜在?心里啐了一口。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笑,谄媚又自?来熟,悄没声地挪到赵德胜身?边,压低声音套近乎。
“赵哥哥,您如今调到御前伺候,那可是天大的体面,想必定是有过人之处,才能得主子爷这般信重。”
赵德胜微微动了动眼皮,并不接话。
王来喜心中暗骂晦气,又凑近些,用气声道,“只是,您瞧,这会子主子爷心情不大好?跑马都带着火气呢。
那怎么说来着……主子不舒坦了,奴才就该死?了,赵哥哥见识多,您看,咱们怎着才能叫主子爷转圜转圜,高兴起来呢?”
赵德胜终于?侧过头,淡淡地瞥了王来喜一眼。
王来喜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话已开头,只好硬着头皮,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耳语。
“要我说啊,其实?也?简单,主子爷为?何不快?左不过就是……”他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那位的事儿闹的。”
赵德胜会意?。
那位是谁,御前的人心里有数。
主子爷几?次三番被那人下脸子,那日他亲眼看见那姑娘直接骂到主子脸上,还以为?她?的脑袋一定点地。
结果人家好端端地走出御帐了。
昨儿个主子爷叫人上茶,上了十几?次茶,不是茶汤颜色淡就是茶汤味道浓,横竖不受用。
然后就命温棉来敬茶。
结果茶房宫女说温棉去行宫粗使宫女下处了。
主子爷当?时?的脸色哟……啧啧啧。
赵德胜还是第一次见主子爷自?己给自?己搭台阶,还叫人给将住,没能下来。
主子变成那样,他都想掀开温棉裙子看看,她?是不是长了九条尾巴t。
王来喜道:“我教您个巧宗儿,您只要瞅准时?机,过去跟主子爷回禀一声,就说温姑娘这会子就在?古栎歌碑那儿干活儿呢,叫主子爷知?道她?在?哪儿,在?做什么,主子爷这心里头保准高兴。”
赵德胜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这不成了谄媚了么?我做不来。”
呸,都是做奴才的,装什么大头蒜?
王来喜一听,嘴都撇到后脑勺了。
“哎哟我的赵哥哥,咱们是什么人?太监!本就是靠着主子的恩典才能活命的玩意?儿,主子的心思,就是咱们的天。
甭管什么馋不馋的,能叫主子爷受用,心里痛快,那就是咱们的本分,您想那么多做什么?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劝主子爷去做什么,就是让主子爷知?道个信儿,你安知?主子是不是想知?道却拉不下脸来问呢?”
赵德胜沉默地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转了几?个弯。
王来喜的话糙理不糙。
他们这些人的存在?价值,确实?系于?主子一身?,主子不快活,他们就没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