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流荒唐,便是性情乖张。
落到皇帝手里?她还能求求情,要是落到王爷手里?,怕不是还没开?口就先叫折磨了。
温棉攥紧拳头,反正她要颠儿,择时不如撞时,就是现在了!
她脱下?坠了一圈珠子的花盆底,提着鞋,赤着脚,趁着两个嬷嬷背对着她低声说话的当口,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窜出草丛,头也?不回地朝林子深处跑去。
两个嬷嬷聊了几句,回头不见动静。
不爱说话的嬷嬷拍了下?梳头嬷嬷:“你?去看看。”
梳头嬷嬷:“我可不疯了?去闻臭气不成?”
不爱说话的嬷嬷笑道:“你?就是西洋的花点子狗,见了主子什么时候不奉承,这会子又躲什么?”
梳头嬷嬷掖了掖襟口:“我纵是奉承,也?只奉承主子,她算我哪门子主子?等真攀上高枝儿了,我再去奉承不迟。”
两个嬷嬷一边笑一边呲哒对方,忽听见一连串马蹄声。
只见瑞王爷骑着一匹黄膘马从路那头慢悠悠过来。
瑞王爷见她们还在此处,勒住马问道:“怎么还没到,停这儿做什么?”
嬷嬷忙回禀:“回王爷,是温姑娘说肚子不适,下?车解手去了。”
瑞王爷皱眉,抬眼看了看天色和周围略显荒僻的环境:“去个人看看,别是窜狠了晕在草窠子里?。”
梳头嬷嬷应声而去,拨开?草丛一看,哪还有人影?
她顿时慌了,失声喊道:“不好了,姑娘不见了,怕是叫人掳走了!”
在嬷嬷心里?,能配给王爷,是天大?的福分,哪有女子会自己跑掉?定是出了意外?。
瑞王爷闻言,眉梢却是一挑,非但没急,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郭玉祥那老小子还真没蒙他,这女人对皇兄都避之不及,千方百计地要颠儿。
他一紧马腹,道:“你?们跟上,我去找找看。”
温棉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
这里?是皇家猎场,山深林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遇见豺狼虎豹。
她不敢深入山林,只沿着依稀可辨的山路狂奔,赤脚踩在碎石枯枝上,不多时白绫袜子就磨破了,脚底疼得钻心。
跑了约莫三四里?地,她实在跑不动了,回头看看似乎无人追来,心一横,将手里?一直攥着的花盆底奋力扔向远处的草丛。
自己则缩进路边一处隐蔽的山石洞子里?。
这个山洞极浅,口子小,人是不能钻进去的,但侧面?却有个狗洞。
温棉爬进去,蜷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祈盼老天开?眼,叫她逃过这一劫。
瑞王爷驾马追过来。
常年打马骑射,目力极佳,一眼就看到了草丛里?那只醒目的花盆底。
像是往深山里?跑,慌不择路,将脚下?的鞋跑掉了。
他刚要下?马去寻,忽觉不对头。
只见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山洞。
瑞王爷心中了然。
这地方他熟得很,年年随驾行猎,他从这里?经?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这山洞口小,无法进人,但侧面?有个不起眼的缝隙能进去。
可是……
那是狗洞啊。
皇帝哥哥看中的女人会这么不讲究?
爬狗洞?
他们家最混不吝的小爷都干不出这么跌份子的事儿。
嬷嬷们驾着车,气喘吁吁跟上来。
瑞王爷朝嬷嬷们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那侧面?的方向。
温棉在洞里?躲了许久,外?面?渐渐没了人声马嘶,只有隐约的鸟鸣。
看情形,那些人该以为她跑远了吧?
要不再躲一会儿,等天黑了再走。
她小心翼翼地从大?石头后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外?头情况,心里?既紧张又高兴。
打来到这地界儿,她就没出来过。
这会子能跑出来,想想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