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转瞬之间她脸上的所有温柔都会消失,只剩下冷漠。
可时妤迟早会知道的……
谢怀砚沉默着,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深深的嗅了一口气,终于决定先问问时妤可知道了。
“时妤。”
谢怀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你既已见到了容昭,你是不是就知道我是谁了?”
他的尾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意。
时妤微微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啊。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她眉眼弯弯,轻声道:“容先生什么都没说,他说叫你亲口告诉我。”
谢怀砚叹了口气:“那你是不是猜到了?”
“猜到了一二。”
谢怀砚左手使劲,将时妤朝他怀中带了一些,两人几乎是严丝密缝地贴在了一起。
时妤的体温隔着衣料传到他身上,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如你所猜想那样,我是魔。时妤,你会不会——”
谢怀砚心中的那句“你会不会怕我”还没来得及说完,时妤就伸手抵住了他的嘴唇。
热意从她纤细的手指上传到他柔软的嘴唇上,他瞪大了眼,刹住了音。
时妤却好像没意识到什么似的,依旧堵着他的嘴,轻声道:“我不怕你——谢怀砚,我并不在意你是人还是魔,我在意的是你。只要是你就好。”
时妤认真地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可她丝毫没意识到她所说的话,加上他们如今的姿势和动作,就显得十分暧昧。
第39章谢怀砚
谢怀砚只觉脑中有千万只烟花同时绽放,他耳边萦绕不休的唯有时妤的那句“我在意的是你”。
他的脖颈、耳根几乎瞬间就红透了,仿佛被星火燎过一般。
见谢怀砚半晌没搭话,时妤有些疑惑:“谢怀砚,你睡着了么?”
说着,她想要转头,看看谢怀砚是否睡着了,然而还没等到她看清谢怀砚的模样,他就抽回左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摁到自己怀中。
“你、你别回头。”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时妤没问为什么,只是乖巧地任由他抱着自己。
谢怀砚就这么抱着时妤,一会儿才开口道:“纪云若骗走的是我的魔骨。我天生魔骨,是几千年来最有天赋的魔……”
谢怀砚小心翼翼地说着,心中忐忑不安,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不过是她的厌恶与恐惧。
却听时妤轻声问:“……你疼吗?”
谢怀砚被她这句冷不防的“疼吗”吓到了。
他不可置信道:“什、什么?你说什么?”
时妤的声音很温柔,仿佛春风般柔和,她重复道:“谢怀砚,剔除魔骨的时候,你疼吗?”
谢怀砚的呼吸停了一瞬,无数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他感觉自己空荡荡的胸口正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填满、填满。
从未有人问过他疼吗,就连他自己也没问过自己究竟疼不疼。
半晌后,他才从这种迷糊慌乱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轻声道:“不疼。”
时妤沉默了一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怎么会不疼呢?”
硬生生被剔除的魔骨、那被齐齐切掉的拇指,还有被他亲手挖出的心脏。
怎么会不疼呢?
谢怀砚还想安慰她,一道稚嫩的尖叫声宛如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砸下:“啊啊啊!!”
时妤猛地脱离谢怀砚的怀抱,只见金铃正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站着。
她双手蒙着自己的眼睛,龇牙咧嘴、恨恨道:“光天化日的,你们两个做什么呢?!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我还是小孩呢!!”
时妤脖颈和脸颊上升起了一抹可疑的薄红。
谢怀砚耳尖也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他冷笑道:“你是小孩?可别了吧,你做鬼魂都有好多年了,两辈子的岁数加起来也不小了。”
金铃依旧背对着他们,怒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和女孩子说话——算了算了,你们两个……继续,你们继续,我去找先生。”
说着,她作势要走。时妤慌忙站起身,要去拉住她,却被冰床上的谢怀砚拉住了手腕。
谢怀砚笑道:“让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