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闻言猛地转过头,她三步做两步走,跑到两人身旁盯着两人看,这个看了看那个,嘴角噙着笑,就是不说话。
时妤被她这种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股热意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所幸,这个时候,谢怀砚打断了金铃的打量:“看什么呢?你来做什么?”
金铃这才开口:“你管我看什么——我来看看你死了没。”
金铃此言刚出,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呢。”
容昭话语虽是责怪,可语气却尽是宠溺。
金铃冲进来的青衫男子吐了吐舌头,恭恭敬敬喊:“先生。”
容昭看了一眼金铃,就把目光移到谢怀砚和时妤身上,笑道:“殿下,感觉如何?”
一听见容昭的那声“殿下”,谢怀砚的嘴角就往下落了下来:“我说过了,我不是你们的殿下。”
容昭好似没听到一般,重复道:“殿下,你好些了吗?”
谢怀砚嘴角微扬,也不再纠正容昭的称呼。
时妤察觉到容昭的目光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停了一刹,她顿时挣扎了一下,想抽出被谢怀砚握着的手腕,然而谢怀砚却宛若没看见一般继续和容昭从善如流地交谈着:“还好,死不了。”
时妤只好任由他抓着。
说来也奇怪,时妤总觉得在金铃和容昭面前的谢怀砚多了几分活人气息。
他同旁人都是表面温和纯良,可面对金铃和容昭时竟还会有了其他情绪。
容昭听到谢怀砚的回答也不恼,只是好脾气地笑着:“殿下说笑了——”
“纪云若那边如何了?”
谢怀砚终于松开了时妤的手,使了个清洁咒,将自己身上的残破和脏脏的衣服整理得干干净净的。
说到这里,容昭的脸上闪过一丝惭愧:“他还在被殿下你的剑牢牢钉在墙上——不过,殿下,我已经有了办法叫他心甘情愿的将魔骨和心脏还给你。”
“只是……”
容昭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向谢怀砚的手,“殿下你的断指……”
时妤的心也被一下子揪了起来,她立即看向谢怀砚,心中自责不已。
谢怀砚抬眸冲她笑了一下,而后撩起雪白的袖子,不满道:“都说了死不了了——况且,我左手持剑也未尝不可!”
容昭顺着谢怀砚的视线朝时妤看了一眼,他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他们的小殿下用情已深。
可他心中还是有很多疑问。
譬如当年整个魔族被封印在万魔窟后,他们的小殿下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是为何姓谢的?又是为何丢失魔骨?丢失魔骨后他又有什么副作用?
还没等容昭问出口,谢怀砚就朝他吩咐道:“容昭,你去带些柴火回来吧,顺便找些食物。”
容昭一下子明白了——时妤是凡人,在这个山洞中和他们一起待着会挨饿受冻。
但金玲像是缺了一根筋一样,不解道:“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你该不会没有修为了吧?”
容昭伸手弹了一下金玲的脑壳,笑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说着,他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发现金玲没跟上,他又回头道:“你怎么还不跟上?”
金玲指了指自己:“啊?我也要去么?”
容昭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你去找食物……”
时妤有些感激地看着谢怀砚,认真道:“谢怀砚,谢谢你。”
谢怀砚眉眼弯了弯:“谢什么?你既是跟着我来的,我自然得想办法照顾好你。”
时妤摇了摇头:“谢谢你,不只是这件事。”
谢谢他来到洛城,谢谢他三番五次的救命之恩,谢谢他坚定不移的选择和无微不至的保护和照顾。
谢怀砚望着她,眼里盛满了笑意,他知道她在谢他什么,但他也没戳破。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时妤,他表面云淡风轻的,但却在心中暗自道:
时妤,我也该谢谢你才是。
不得不说魔和鬼魂的速度就是快,不一会儿,容昭就拿着一大堆柴火走了回来。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远远传来,金铃哼着小调子手中拿着几条鱼就进来了。
时妤纳闷道:“不是说青崖镇已成了鬼镇,其间没有一个活物么?怎么还有新鲜的鱼儿?”
容昭已生起了火,金铃把鱼递给他,到火堆旁的一颗石头上坐下,笑道:“好姐姐,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呢?”
时妤一听见这声“好姐姐”就僵了一瞬,万魔渊畔的记忆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回忆。
金铃自顾自地说着:“我可是溯魂伞的主人,不过眨眼间就可行走千里——诶,好姐姐,你怎么这副表情?”
她见时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禁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