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妤一看,原来他们竟已退到了一个山洞中,洞口被谢怀砚布下了结界,那些白骨暂时还进不来。
陆昀安皱起了眉,“水家这次做的太过了,建造魔窟,用凡人来饲养魔,这只魔竟还会操控白骨,可见其实力的高深。倘若这只魔被放入世间,又会引起多少血雨腥风……”
时妤意外地看了一眼陆昀安,她一直觉得陆昀安此人温柔似水,性情却豪爽潇洒,又听谢怀砚说他最爱研究菜品和四处游玩,那他必定是不管世事的小公子。
此刻却在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一股担忧民生的慈悲来。
谢怀砚却讥讽道:“这便是你们所谓的仙家名门。你们口口声声正道,做的却尽是伤天害理之事。”
陆昀安不知谢怀砚为何言辞犀利,却知道他向来不喜欢自己,又看到面前无穷无尽的森森白骨,更是羞愧难言。
时妤适时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所以,我们该如何出去呢?”
“擒贼先擒王。”
谢怀砚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道:“陆昀安,你保护好她。”
见时妤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谢怀砚冲她嘱咐道:“你且跟着陆昀安,这道结界,它们一时半会还突破不了。待我捉了那只魔便回来接你。”
时妤知道谢怀砚剑术一流,但始终有些担心,毕竟魔窟里危险重重。
谢怀砚刚要踏出结界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少女有些颤抖的声音:“你多加小心。”
谢怀砚的脚步微微一顿,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重新开道而去,寻找操控白骨之人。
而洞外的白骨仍旧不断拍打着结界,时妤听着无穷无尽的拍打声,紧紧地握着袖箭,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不知为何,谢怀砚离开后,无数恐惧和不安正从她心底升起——她对谢怀砚的依赖已到了这种程度了么?
陆昀安看见时妤脸色苍白如纸,额角还沁出了丝丝冷汗,他不禁婉言宽慰道:“谢姑娘莫怕,谢公子的实力我方才也见到了,他是我见过的修为数一数二的少年天才,他定然不会有事的——只要他捉住了幕后之人,那我们必定能安然无恙的出去的。”
时妤却摇了摇头,“陆公子觉得水家人会让我们活着出去吗?”
魔窟里都是其余四大家族的精英小辈,他若是水家人,他定会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们葬身于此,四大家族来询问他们的下落更是好办,就可以叫人伪装成他们离开水府,至于后面便可以说他们葬身鱼腹——潮汐海波涛汹涌,每年出事的次数也不算少。
修士又如何?海中水妖无数,怎知是被谁吞入腹中了?
陆昀安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但他还是温声安慰道:“谢姑娘不必如此忧虑,自会有法子出去的,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谢公子么?”
提到谢怀砚,时妤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
谢怀砚这般厉害,自会有办法出去的。
白骨撞击结界的声音越来越大,这时一个只手猛地抓住了时妤——
陆昀安鎏金扇扫过来时,一团黑雾已带着时妤消失在原地。
时妤只觉头晕目眩的,不过片刻之间,无数亮光迎面而来,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她的眼睛被亮光刺得生疼,感官慢慢恢复。
她猛地睁开双眼,自己周围一片明亮——她竟被人在瞬息之间带到了一处陌生的洞府中。
而时妤不远处靠着墙坐着两个人,他们都被绑得五花大绑的。
绿意少女惊呼出声:“你你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那两人正是慕鹤眠和慕逸鸣。
时妤只被绑住了双手,她还能活动,她就走到墙边坐了下去。
“本宫同你说话呢!你为何不搭理本宫?!”
慕鹤眠双脚也被绑得紧紧的,即使她语气跋扈,也看不出任何气势。
慕逸鸣冷笑出声,“我若是你,我定然不会这般大喊大叫,而是好好休息,保存体力。”
慕鹤眠闻言顿时怒道:“你不过一个乡野回来的野小子,你凭什么说本宫?!”
这对兄妹也真是奇怪,一个嚣张跋扈,仿佛小孔雀;一个阴阳怪气,宛若将死之人。
“你们可看清方才抓你们来的东西?”
时妤轻声问道。
慕鹤眠趾高气扬道:“那你先回答本宫方才的问题。”
时妤想了想,笑道:“兴许是因为我是个凡人,好掌控吧。”
慕鹤眠轻哼一声,才回答起时妤的问题:“记不清了,本宫只记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猛然抓着本宫,再后来,本宫醒来时就被这样绑着了。”
时妤点点头,看向慕逸鸣,她其实很不喜欢慕逸鸣的目光,阴暗、湿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感。
所幸,慕逸鸣只是瞥了她一眼便转过了头。
“我是第一个被抓的……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三人都是一团黑气的话,那就是被饲养在魔窟里的那只魔么?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看清来人的模样后,时妤当即绷紧了身子。
谢怀砚回来时,只见陆昀安不停地用灵力在山洞中搜索着什么,却不见时妤的身影。
他心下一紧,挥开山洞外头的白骨,快步走进山洞,“时妤呢?”